“欧阳先生,你的兵略确实让人佩服。但兵略跟实战之间还有一道坎,那就是人。你从来没有跟这些兵一起吃过饭、一起跑过步、一起淋过雨,你怎么让他们在战场上听你的号令?”
欧阳子墨点了点头,很诚恳地说:
“古将军说得对。兵略再好,兵不听你的就是白搭。所以在下不打算坐在帅帐里发号施令……在下打算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轮流去各位将军的军营里蹲点。”
“不为别的,就为了跟弟兄们吃几顿饭,淋几场雨,让弟兄们先认识我这张脸,知道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军师,只是个帮他们把仗打得更轻松一点的同袍。”
古德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那末将就先回去把营房腾一间出来,等欧阳先生来蹲点。”
议事厅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审视和质疑,
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认同。
李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事情必须欧阳子墨自己去扛,
帅印可以给,
但威信只能挣。
好在欧阳子墨比他预想的更沉得住气,
面对一群刀头舔血的老将的质疑,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该坦诚的时候,坦诚,
该亮数据的时候,亮数据。
这种沟通方式,
比李渡自己当初用战绩硬砸出来的威信更可持续,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独步天下的武功,
但每个人都可以学会怎么用数据说服人。
军议结束后,将领们陆续散去。
欧阳子墨一个人留在沙盘前,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微皱。
舒清影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欧阳子墨指了指沙盘上苍州南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