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名刀枪不入的突击队员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没有一个人被刀砍死,没有一个人被枪刺穿。
他们身上的战袍已经被砍得稀烂,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软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那些大乾老兵打到最后,看到这些银灰色的身影就腿软,
不是胆怯,是绝望,一种不管你怎么拼命都伤不到对方一根汗毛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
凌晨时分,黄盛高身边还能站的亲卫已经不到三百人了。
田麻子被抬走,周三横右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那些大乾老兵横七竖八地躺在谷地里,有人还在呻吟,有人已经不动了。
黄盛高的中军大帐被弩箭射成了筛子,帅旗倒在泥地里被踩得面目全非。
李渡收了剑,站在黄盛高前方大约五十步的距离,用内力把声音送过去:
“黄将军,你的人已经打到极限了。再打下去,不是突围,是送死。你打了半辈子仗,应该比我更清楚——困兽之斗斗到最后,只会全军覆没。”
黄盛高骑在最后一匹战马上,浑身浴血,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他看着周围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亲卫,看着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的前阵残兵,看着后方还在燃烧的粮草囤积残骸,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翻身下马,把长刀插在地上,空着手朝李渡走去。
他对身后的亲卫说,
“停。”
“都停下。”
周三横捂着手臂想拦他:
“将军!咱们还能拼——”
黄盛高转过头看着周三横,声音很平静,
“拼什么?”
“食物没了,士气没了,正面被弩阵压着,侧翼被突击队咬住,你的人还能拼几轮?拼到最后,十五万人全部死在这山谷里,对谁有好处?对朝廷有好处?对将士们家里等他们回去的老小有好处?”
周三横被问住了,嘴唇抖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黄盛高转过身,继续朝李渡走去。
他在李渡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个人隔着战场上的狼藉和血腥对视了好一会儿。
黄盛高先开口了,
“济王。”
“你的那个刀枪不入的软甲,是哪里来的?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黄盛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