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马上,手里的长刀不停地指向各个方向,调拨兵力去堵缺口,让田麻子继续往前顶,让周三横收缩阵型,自己带着最精锐的亲卫营往东面山口一步一步地挪。
他的战马已经被弩箭射倒了三匹,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后一刻翻身跳下马,换一匹继续骑。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
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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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打了二十多年仗练出来的、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清醒判断的老将独有的冷静。
李渡隔着混乱的战场看了黄盛高一眼,心里给他打了九分。
这个人要不是对手,他会请他喝一杯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打仗的心得。
但现在是战场。
战场上没有惺惺相惜,只有胜负。
李渡运转内力,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乱军中穿过,瞬间掠过数十名敌军身侧,直冲黄盛高的亲卫营。
他飞石和铜钱早就用光了,现在手里只有惊鸿剑。
他将全身内力灌注剑身,惊鸿七式全力施展开来,剑气纵横,所过之处亲卫营的士兵纷纷倒地。
但这些亲卫营的人不愧是黄盛高手下最忠诚的死士,
即使面对独步天下的武功,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黄盛高前面,用人肉盾牌延缓李渡的推进速度。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直取正在推弩车的林栖梧。
林栖梧正蹲在弩车后面调整准星,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的冷箭。
这几天她一直在调试弩车,
从火墙防线到西南角伏击,再到连夜北上支援卧虎岭,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眼睛熬得通红。
刚才推弩车转移阵地的时候,她又走神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的是李渡握着舒清影的手说“打完这一仗,我带你回家”的画面。
她想甩掉这个画面,但越是想甩掉,它就越是顽固地浮现在眼前。
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她的胸口。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箭已经飞到三步之内。
她来不及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