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
坡顶到城门口这段不到三百步的距离上,躺倒了两三百个捂脚惨叫的士兵。
韦三阳骑在马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加上惨白、再加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没想到自己走了靠西的一边,还是踩中了铁蒺藜。
他更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能把铁蒺藜弹射到几十步外的器械。
他以为那东西只能撒在城门口,没想到还能从城墙上弹下来,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守城战术的认知。
他在大乾边关打了十几年仗,从南打到北,攻过无数座城,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普通的铁蒺藜他见过,普通的弩车他也见过,
但把这种特殊的铁蒺藜用特殊的弩机弹射出去的组合,
他别说见过,
做梦想都没想过。
想到这,韦三阳不由得咬着牙自言自语,
“这李渡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每一样东西都不按规矩来,每一样都打在我的盲区上。”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万五千人已经压上来了,骑兵已经冲到了半坡,如果现在喊撤,之前的伤亡就全白费了,
而且士气会彻底崩掉。
韦三阳再次咬了咬牙:
“全军冲锋!不许停!冲到城门口,用攻城锤撞门!城墙上就那么几架东西,砸完了就没了!给我冲!”
号角声再次吹响。
骑兵开始提速,马蹄砸在坡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像一道黑色的铁流朝城门口涌去。
步兵跟在骑兵后面,踩着前面倒下的同袍继续往前涌。
攻城锤被几十个人抬着,在队伍中间缓缓推进。
但就在这时,两侧山坳里的伏兵同时杀了出来。
厉无心的短戟在阳光下反射出两道寒光,
他骑在一匹黑马上冲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千名青州精兵。
他们从右侧山坳里杀出来,正好切在韦三阳攻城部队的中段,
把前面的骑兵和后面的步兵截成了两半。
沈千水不会打仗,他机械着下令,
让他的人从左侧山坳里压上来,
堵住了骑兵往两翼展开的通道,
把所有骑兵都压缩在中间那条窄窄的坡道上。
前后夹击,两翼包抄。
韦三阳的部队在坡道上被挤成了人肉沙包,
前面的骑兵被城墙上的铁蒺藜弩和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中间的步兵被两侧伏兵缠住,
后面的骑兵想往前冲却被堵得死死的一步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