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取我一人首级,葬送两万余将士性命,这笔亏本买卖,精明如韦将军,定然不会去做。”
“得不偿失,智者不为啊。还望将军三思!”
李渡太懂人心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韦三阳身为领兵主将,最看重的从不是一时输赢,而是麾下将士的性命、自身的前程名声。
沙场征战,胜败乃常事,可无故葬送全军、损兵折将,回去必遭朝堂弹劾、世人唾骂。
他不跟韦三阳谈虚的道义,
不谈空的风雅,只谈利弊、算得失,
把对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决断底线,
全部摆在明面上,逼对方冷静权衡。
“三万青州精锐”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韦三阳心头。
他瞳孔骤然微缩,心底惊雷炸响!
在此之前,所有斥候传回的情报,
皆是岳州守军不足五千,
精锐不过三千,
其余皆是老弱伤兵、临时征召的百姓。
可李渡此刻张口便是三万精锐!
是虚张声势、故意造势唬人,
还是斥候探查疏漏、全城暗藏伏兵?
他手下斥候皆是千里挑一的精锐,潜伏探查、刺探军情从未出错,连续十日反复探查,所有消息高度统一,绝无偏差。
可李渡当众脱口而出的三万精锐,底气十足、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心虚作假的模样。
若是虚张声势,未免太过逼真;
若是属实,那岳州城内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看似空城,实则杀机重重,
他两万大军贸然入城,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一念至此,
他心底的战意瞬间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
想到这里,韦三阳的目光死死锁在了李渡云淡风轻的笑脸上,
又缓缓移向城头那些看上去稀疏的,但实际上好像又很有规律的旗帜,
心底的疑虑、忌惮、迟疑,
彻底堆叠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