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地狱周开始

灰狼带着剩下的一百零二个人来到他们的“宿舍”。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皮仓库,坐落在营地的最角落里。仓库的铁皮墙上锈迹斑斑,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大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面放着几十张上下铺铁架床,但床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床垫,没有褥子,没有被子,只有光秃秃的铁架和木板。床架锈迹斑斑,摇一下嘎吱嘎吱响。

“这就是你们的宿舍。”灰狼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

众人看着那些光秃秃的铁架床,面面相觑。

“这怎么睡啊?连个床垫都没有!”有人小声嘀咕。

“被子呢?褥子呢?什么都没有?”

“这床架子摇摇晃晃的,能睡人吗?”

邓振华凑到顾长风身边,压低声音说:“疯子,这没把我们当人啊。床垫没有,被子没有,褥子也没有。就一块木板?这是人睡的地方吗?”

顾长风看了一眼那些铁架床,面不改色地说:“特种兵啊,你以为来郊游的啊?将就一下得了。我爷爷当年在朝鲜战场上,雪地里都睡过。有块木板就不错了。”

他拍了拍邓振华的肩膀,走到一张下铺前,把行军包往床板上一扔,坐了下来。

邓振华还是不死心,四处张望了一下:“那厕所呢?总得有厕所吧?”

马达从门外探进头来,朝外面广阔的山野努了努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嘛。”说完便转身走了。

邓振华愣住了:“什么意思?让我们露天解决?”

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就是——那边那片树林,就是你的厕所。习惯就好。”

邓振华脸都绿了。

顾长风站起来,在仓库里扫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史大凡正在靠墙的一张上铺铺行军包。他拉着邓振华走过去,趁史大凡不注意,一拳锤在他肩膀上。

“耗子!好久不见啊!”

史大凡被捶得一个踉跄,回头一看是顾长风,笑了。两个人在军区大院一起长大的发小,在狼牙选拔营里重逢,都穿着作训服,都剃着板寸,都瘦了一圈,但眼神里那股劲儿一点没变。

“疯子!”史大凡从床上跳下来,三个人抱在一起。

“耗子,你在海军陆战队练得怎么样?”邓振华问。

“还行。五公里十九分半,游泳五千米,格斗凑合。”史大凡说,“比不上你们两个疯子,但至少不拖后腿。”

“那可是我们的约定。”顾长风说。

三个人正说着,陈排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他看了一眼顾长风肩上的中尉军衔,又看了一眼邓振华和史大凡,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吧。”陈排说,声音不大但很沉稳,“还不知道明天要怎么玩我们呢。”

说完他走到旁边的一张上铺,把行军包放好,躺了下来。

顾长风看了陈排一眼,又看了一眼史大凡。史大凡微微点头——他会找机会观察陈排的腿。

众人纷纷找床位躺下。没有被子,就把作训服裹紧一点;没有枕头,就把行军包垫在脑袋下面;床板太硬,就侧着身子睡。不一会儿,仓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顾长风躺在下铺,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睁着。铁皮屋顶上有几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斑。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当兵的人,要学会在任何地方睡觉。战场上,不会给你准备席梦思。”

他闭上眼睛,慢慢放松身体。

邓振华在他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嘎吱嘎吱响。

“疯子,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冷。”

“裹紧衣服。”

“我饿。”

“睡觉就不饿了。”

“我脸疼。”

“活该。”

“……”

过了一会儿,邓振华又问:“疯子,你说咱们能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