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之药行于气血,虫蚁之药搜剔络脉。”
久病必入络。
赵晓龙整整卧床了四百天,体内的经络就像是干涸且被泥沙堵死的河道,瘀滞极深。
寻常的草木药力道温和,如同绵绵细雨,很难冲刷开这种顽固的死结。
而虫类药破瘀通络的功效,则最为直接霸道。
水蛭破血逐瘀而不伤新血,地龙通行经络清热息风,全蝎则能深入骨节息风止痉。
这几味虫药加进去,就如同给原本温吞的药力装上了钻头,能把肉桂和干姜的温阳之气,直接带进最深层的顽固经络之中。
林易心中暗赞,随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反光,对准这几页教案按下了快门,并且特意把页眉上的日期和出处一并拍了进去,以备后续查证。
带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剂量配比,只要调整得当,这方子可以直接用在赵晓龙身上。
傍晚。
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
林易将教案重新装回档案袋,仔细地绕好白棉线归还原处。
走出图书馆大门,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他站在台阶上解锁手机,将相册里的照片放大,视线一一扫过那些药方剂量。
这趟图书馆之行虽然没找到最初想要的明清古籍,但这份年代久远的教学笔记,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启发。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快步走向校门外的地铁站。
……
周日上午。
三附院,16楼神外重症病区。
林易推开康复区的玻璃门。
孙军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站在一台电动起立床旁,鼻梁上戴着银色无框眼镜。
听到开门声,孙军转过头。
“来了。”
他指了指起立床上的赵晓龙。
“今天赵晓龙做完常规的站床,我给他加了个新项目,正好你也可以跟着看看。”
林易走上前。
赵晓龙正靠在床头。
起立床的角度调到了六十度。
他的面颊上有了些许血色。
瞧见林易,赵晓龙的眼珠动了动,喉头费力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开口。
“林……医生……”
吐字依然有些慢,发音比上周清晰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累不累?”林易走到跟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