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黄土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三个响头,一个比一个沉重。
孙大夫连忙蹲下身,用力扶起那老者,声音有些哽咽:“老人家,您这是折煞老朽了!老朽只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分内之事,当不起您这样的大礼!”
那老者摇了摇头,固执地道:“当得起!您当得起!俺活了七十八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好人!您不光给俺们看病,还不收钱!您还从那么远的地方,叫来了那么多大夫,带来了那么多药材!您救了俺们全镇人的命!俺们没啥能报答您的,只能给您磕几个头!”
他说着,又要跪下去。孙大夫死死地扶住他,不让他再跪。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一个妇人,跪了下去。然后,又有一个老汉,跪了下去。然后,一个年轻的后生,跪了下去。然后,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跪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如同风吹麦浪般,那些百姓们,纷纷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跪满了整个镇口的空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只有一片沉默的、庄严的、肃穆的跪拜。
孙大夫站在那片跪倒的人群面前,看着那些布满风霜的脸,看着那些充满感激的眼睛,看着那些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风雨。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一切。但此刻,面对这些跪倒的百姓,他发现自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