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御案上数量远超以往的奏折,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又翻一本,脸色沉了几分。
再翻一本,直接气笑了。
“牝鸡司晨,有违纲常”——弹劾安乐公主和开阳公主的折子,前前后后,拢共二十三封。
他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摔,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这些大臣的措辞倒是花样百出,可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意思:女子办学成何体统,公主干政有违祖制,开此先例必生祸端。
“夏守忠,”皇上开口,声音冷冷的,“拟个名单,朕看看都是谁递的折子。”
夏守忠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名单。
皇上接过来扫了一眼,吏部三个,礼部两个,翰林院四个,都察院六个……其余的零散分布在各部。
为首的几个,都是翰林院和都察院的老御史,平日就以“清流”自诩,动辄搬出祖制礼法来压人。
皇上把名单拍在桌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怒还是笑:“祖制?他们倒是会搬祖制。当年设商部的时候,他们搬祖制;设育部的时候,他们也搬祖制;如今办个女学,还是祖制。祖制要是能当饭吃,大靖早就不需要这些大臣了。”
夏守忠垂手站着,不敢接话。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摆驾,去朱太师府上。”
夏守忠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皇上,朱太师前阵子病了一场,这会儿怕是还在将养……”
“朕知道。”皇上语气淡淡的,人已经往外走了,“正因为病了,朕才要去看看。有些事,不问他,朕不踏实。”
朱太师的府邸在城东,不算大,但胜在清幽。
皇上到的时候,朱玄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六月的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