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切菜的刀声停了。
秦淮茹转过头,手里还捏着半根萝卜,声音不大,怯生生的。
“妈,东旭刚还说是一大爷帮忙,您怎么又骂上了……”
“我骂他怎么了?”
贾张氏三角眼当即就立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他易中海没儿子没闺女,不是绝户是什么?我骂他绝户,那是看得起他!”
“还有你!”
她拿眼刀剜着秦淮茹。
“你个丧门星,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赶紧做你的饭去!”
“东旭今天可是大功臣,晚上多加两个白面馒头!”
贾东旭一看他妈这架势,赶紧开口打断。
“妈!妈!您先打住,先别美!”
“师父可千叮咛万嘱咐了,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学着易中海的口气。
“师父说了,让我必须把您的嘴给管严实了!”
“这事儿要是从您这儿漏出去半个字,他立马撒手不管!”
“您要是再在院里瞎叫唤,房子铁定飞了!”
贾张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切,我又不傻。”
“这叫什么?这叫闷声发大财!这道理老婆子我比你懂!”
她说着,眼神已经飘向窗外,仿佛看到未来的好日子。
“等着吧,等咱们家搬进那带水洗厕所的楼房。”
“我看院里这帮穷鬼,哪个不眼红!哪个不羡慕!”
桌子底下,一直没出声的棒梗,用一根小树枝戳着一只死虫。
他听到这话,把树枝一扔,仰起头嚷嚷。
“奶奶!我要住楼房!我要吃大肉包子!”
“哎哟,我的乖孙!”
贾张氏一把将棒梗从地上捞起来,抱到炕上,搂在怀里心肝肉地揉着。
“等着,等咱们住进新房,奶奶天天给你买肉包子吃!顿顿吃!”
秦淮茹默默转过身,继续切着手里的萝卜。
“咚、咚、咚”。
菜刀落在砧板上,声音沉闷。
她看着眼前这祖孙俩,一个在做梦,一个在嚷嚷,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顺不下去。
哪有那么容易。
厂里几千号职工,光是盯着那六十套特困房的,没一千也有八百。
多少人家,比自己家还困难?
有家里男人残了的,有寡妇带一串孩子的,有从战场上下来缺胳膊少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