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夫人叹了口气,道:“南笙,你是个能干的,这个我们都知道。从前你当家那些日子,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夸你?如今府里艰难,你就再辛苦辛苦。不用你亲力亲为,就指点一下,帮我们拿个主意就行。”
姜予微抬眼看向傅夫人。
姜予微心里明镜似的。傅夫人这是没办法了,才低了这个头。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个家是个什么烂摊子。
账上空了,田庄没收成,铺子在亏钱,下人月钱都发不出来。
谁接手谁倒霉,累死累活不说,还得罪人。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女儿舒南笙。
她辛辛苦苦掌家,操持里外的家务,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把傅家撑了起来。
可她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吊死。
她亲手把脖子套进白绫里,蹬翻了凳子。
姜予微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她抬起头,对上傅夫人的目光,又咳嗽了两声:“母亲抬举我了。我如今这个身子,连自己都顾不好,哪里还敢当家?母亲如果信得过,不如让二婶试试。二婶刚才不是还说要当家吗?让她管一管,兴许比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强。”
贺氏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大少奶奶别开玩笑,我刚才就是瞎说的,我哪会当家?”
姜予微看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傅九芸急得直跺脚:“大嫂!二婶不会当家,你不是不知道!你就别再推了!”
姜予微按住额头,皱起眉头:“不行了,我头又晕了,得回去躺着……”
说着,她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傅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姜予微摇摇欲坠的样子,到底没说出来。
姜予微由丫鬟扶着,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话:“母亲,我心有余力不足,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她就这么走了。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傅九芸气得眼圈都红了:“她明明就是不想管!什么身子不好,都是借口!”
傅夫人叹了口气,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