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没有说话,只侧耳听了片刻帐外的动静。随后,他抬手解开身上的狐裘,露出藏在宽大衣袍下的佩剑秋水。
修长的手指缓缓按上剑柄。他半眯着的桃花眼中,再也看不见平日的醉意与散漫。
“再等片刻。”
“人一到,立即动身。”
约莫一刻钟后,帐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靖王殿下,药煎好了。”
一道恭敬的声音隔着帐帘响起。
秋叔上前掀开帐帘。
一名内侍捧着漆盘站在帐外,身后跟着方才那名御医身边的药童。漆盘上放着一只白瓷药碗,旁边还搁着两碟蜜饯。
“王爷,这是御医刚开好的方子。”
内侍躬身道:
“御医嘱咐,汤药要趁热服下。服药以后盖被发汗,今日不可再出去受风。”
李承安倚在软榻上,脸色仍旧苍白,闻言只疲惫地抬了抬手。
“放下吧。”
“是。”
内侍将漆盘放到桌上,又朝李景煜行了一礼。
“世子殿下,若王爷还有不适,只管让人传唤御医。”
李景煜微微颔首。
“知道了。”
内侍与药童没有久留,很快躬身退了出去。
秋叔放下帐帘,重新回到桌旁。
李承安端起药碗,低头闻了闻,随后将汤药缓缓饮下。药汁入腹,他体内气血轻轻一震,迅速将药力压下。
李景煜走到帐门旁,透过毡幕缝隙看了一眼。
送药的内侍与药童已经走远,几名羽林卫正沿着宗室帐区缓步巡守,并未往这边多看。
帐内没有人说话。
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又过了片刻,外面传来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
“西边几座帐子的炭火都仔细看看。”
一名羽林卫校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风雪越来越大,莫让哪位贵人帐中的炭火熄了。”
“是。”
几名杂役低声应下,分散去了附近几座营帐。
很快,两名杂役抬着炭筐来到靖王帐外。
“世子殿下。”
那名羽林卫校尉在帐外抱拳道:
“听说靖王殿下受了风寒,卑职让人过来添些银炭,再换一只干净炭盆。”
李景煜掀开帐帘,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校尉。
“进来吧,动作轻些。”
“王爷才服过药。”
校尉侧身让开。
两名杂役低着头走入帐中。
一人抬着装满银炭的竹筐,另一人则提着一只擦拭干净的铜盆。他们进帐之后便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炭火,动作与寻常杂役没有任何区别。
秋叔来到桌边,将那只刚刚喝过药的白瓷碗扣回漆盘。
提着铜盆的杂役看见他的动作,手指在盆沿轻轻叩了两下。
秋叔伸手拨动炭钳,将一块烧红的银炭移到左侧。
两人这才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