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高福把腰压得极低。
“去,给外头的暗卫递个话。”承平帝盯着跳动的烛火,轻飘飘地说道,“天启城所有与萧尘有关联的人……都给朕贴紧了。别只顾着看门面,看看他们私底下,都在捣鼓些什么玩意儿。”
“老奴遵旨。”高福恭顺地应下。
承平帝丢下银签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他随手扯过一块软帕,慢吞吞地擦着指尖,忽然笑了笑,那笑声极轻、极淡。
“你刚才说,太子怕起冲突,把那头小狼崽子单独引去了后殿歇息……合情合理?”
高福心头莫名漏跳了一拍,直觉一股凉意涌上心头,却只能硬着头皮低声答道:“回陛下,底下人推断……确是合情合理。”
“是啊,合情合理。”承平帝叹了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奈的烦心事。他将软帕随手一抛,身子往后仰了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可高福啊,你知道朕坐在这把椅子上,最见不得什么吗?”
高福咽了口唾沫,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老奴……老奴愚钝。”
承平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穹顶,语气幽幽的,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小事。
“朕最见不得的,是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把门关上。”
一瞬间,整个养心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承平帝没有发火,也没有拔高音调,他只是轻轻敲着大腿,似笑非笑地继续说着:“一个满身煞气的边将,一个温文尔雅的太子。一盏茶的工夫……听着是真短。可能他们俩在里头,真的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吗?”
承平帝停下了敲击的手指,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高福身上。
“可只要那扇门一关,朕看不见里头……朕这心里头啊,就觉得长了毛。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高福“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上,整个人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太清楚了,皇上这声“不痛快”,抵得上金銮殿上的一万句雷霆震怒!这天下,没人承受得起他的一句不痛快!
“行了,朕又没说要杀人。”承平帝似乎对高福的恐惧很是受用,他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重新拿起那卷古籍,“既然朕错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从今往后,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懂了吗?”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高福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