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屈辱付银,天启杀局

却在即将砸落的一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绢帛在掌心揉成一团,五指死死箍着不松。

"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十足的废物。"

方谋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秦嵩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嗓子喑哑下来。

他扶着椅背重重坐回太师椅,十指死死扣进扶手木料。

方谋等了片刻,确认风暴过了最猛的一阵。

"相爷,此事棘手,但还有周旋余地。"

他硬着头皮把话接上。

"容属下说几句。"

秦嵩闭着眼,没吭声。

方谋当这是默许。

"萧尘此举,是阳谋。卢正平的嘴和户部的账,您比属下清楚。这笔钱不出不行。"

他顿了一拍,声音又沉了几分。

"但属下更担心的,是这封信本身。"

秦嵩的眼皮微微一动。

"萧尘没走咱们的暗桩,也没走朝廷的驿路。"

方谋的语速慢了下来。

"他让人把信直接送到了丞相府的后门。"

"咱们后巷明哨暗哨加起来十六个人。那人硬是在十六双眼睛底下把信送到了,被发现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咱们的人追了两条街,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方谋看了秦嵩一眼。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萧尘手底下有高手能渗透天启城,而且身手在咱们府上的护卫之上。"

"第二——他是故意让咱们的人发现的。送完信被撞见了也不怕,大大方方就走了。这不是送信,是示威。"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秦嵩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

方谋继续道:"此事若闹到御前,陛下正愁没借口清洗户部。上回陈玄的事,已经让相爷被迫交出江南盐政和吏部尚书之位。若再让陛下抓住把柄——"

"你不必提醒本相。"

秦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江南盐政,吏部大印——本相每一笔,都记着。"

方谋识趣地闭了嘴。

秦嵩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凌乱的书房,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大夏疆域图上。

半年。

只半年,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北境棋局,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拆了个七零八落。

而今天,这少年的手已经伸到了天启城。

一封信,出现在丞相府后门。送信的人被十六名护卫发现,却没有一个人拦得住。

像一把匕首,大摇大摆地贴上了他秦嵩的后颈。

"八十四万两白银,数目虽骇人,对相府而言终究只是皮肉之痛。"

方谋见秦嵩没有再发火的迹象,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花小钱,免大祸。这笔买卖……只能认。"

书房里地龙烧得滚烫。

秦嵩却觉得脊背发凉。

半晌。

他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他站起来,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