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切如常

“大哥。”林娇娇停下,回头看他,“我自己来。”

罗森看着她。

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不放心,还有一点……克制住了的焦急。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他点了点头。

林娇娇进屋,关上门。

关门的时候,她听见院子里罗森的声音,沉沉的:“沈处长,喝口水?”

沈清的声音:“不用。”

然后是沉默。

林娇娇没有多想。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从床底拖出帆布包。

帆布包很沉,她拽出来的时候磕了一下床腿,发出一声闷响。

她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没人进来。

她打开帆布包,翻找。

手指从强光手电上滑过,从电击棍上滑过,从烟雾弹上滑过。每碰一样,她的心就紧一下。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破绽。

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方盒子。

她拿出来——是个铁皮饼干盒,巴掌大小,盖子上印着一朵褪了色的牡丹花。这是她在供销社买的,几毛钱的东西,用来装零碎。

打开,里面是空的。

但她记得,昨天整理装备时,往这盒子里放过一样东西。

她闭上眼,集中注意力。

意识探入那个只有她知道的空间。

角落里,那些整整齐齐码放的物资映入脑海。她越过压缩饼干,越过急救包,越过那一排排密封罐头,找到了——一小瓶碘酒。

棕色玻璃瓶,不到小指长,瓶身贴着手写的纸标签,字迹用蓝色墨水写的,“碘酒”两个字,旁边标着浓度。

普普通通。放在任何一个卫生所的药柜里,都不会引起注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碘酒取出来,放进饼干盒里。瓶子在铁皮底上磕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叮当声。

她盖好盒盖,又检查了一遍帆布包——拉链拉好,塞回床底,推到最里面。

然后她站起来,拎着饼干盒,深呼吸了一下。

推门,走出去。

阳光扑了一脸。

院子里,沈清还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姿态松弛。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屋门上,林娇娇一出来,那目光就粘上来了。

罗森挡在她前面,一步都没挪。

弟弟们围在四周。罗焱站在罗森右后方,砍刀搁在膝盖上,手没离开刀柄。罗土在左边,攥着拳头。罗木退后两步,站在厨房门口,但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罗林坐在石桌旁,手里的铅笔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方向——笔帽朝下,笔尖朝上,搁在指缝间,像一根微不足道的小小武器。

气氛紧绷得像一根绞到极限的绳子。

林娇娇走过去,把饼干盒放在石桌上。

铁皮盒落在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打开。”沈清说。

林娇娇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小瓶碘酒。

棕色的玻璃瓶身,在阳光下透出深琥珀色的光。标签上的蓝色墨水字迹工工整整,“碘酒”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贴在瓶身上。

沈清看了一眼。

她伸手把瓶子拿起来,举到眼前,对着光照了照。棕色液体在瓶子里轻轻晃了晃,挂壁,又缓缓流下来。

她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碘酒的气味散开——辛辣,带着消毒水特有的那股刺鼻。

她又把瓶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普通的玻璃底,没有标记,没有编号。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林娇娇说,“昨天剩的,用了一半。”

沈清拧开瓶盖,闻了闻。

确实是碘酒的味道。

她把瓶子放回盒子里,盖好。

“所以,”她说,“你那些装备,也是这样拿出来的?”

“嗯。”

“从哪儿拿的?”

“不能说。”

沈清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罗土又想开口,被罗焱瞪了回去。

然后,沈清忽然笑了。

“行。”她说,“我相信你。”

林娇娇一愣。

“但我有个条件。”沈清说。

“什么条件?”罗森问。

“我要林娇娇,帮我查一件事。”沈清说,“查清楚,林淑芬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谁,那批铀矿石,最后经手的人是谁。”

“为什么找她?”罗森问。

“因为她是林淑芬的侄女。”沈清说,“有些线索,只有亲属才能接触到。比如,家族内部的信件、日记、或者……口口相传的秘密。”

她看向林娇娇。

“你外婆,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林娇娇摇头。

外婆去世得早,留下的东西,都在那场大火里烧光了。

“那你知道多少?”沈清问。

“只知道姨婆叫林淑芬,很早就没了。”林娇娇说,“别的,外婆没提过。”

沈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几行字。

递给林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