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转身走了。

但她看见他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

她举起花束，冲着他那个方向，轻轻比了个手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个“1986”。

他看见了没？不知道。

但他一定知道。

花束很轻，可她抱得很紧。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机械系大三的张伟骑着二八自行车路过校门口报刊栏，习惯性瞟了一眼新报。

车闸一捏，嘎吱一声停住了。

他瞪大眼，凑近了看。

头版头条，照片占了整整四分之一版面。画面是昨晚演出最后一幕的定格：赵晓喻单足立地，身体后倾，双臂展开如蝶翼，灯光打下来，整个人像要飞起来。标题是黑体加粗：

**《八六新生舞动时代：一颗舞蹈新星冉冉升起》**

副标题写着：“民族舞剧《重生》首演引爆全场，观众称‘十年未见之震撼’”。

张伟愣了几秒，猛地扭头朝宿舍楼吼了一嗓子：“老刘！刘海！你认识那个跳舞的赵晓喻不？上报纸了！头版！”

没人应。

他挠挠头，自言自语：“这不是隔壁舞院那个苏州姑娘吗？前几天校际汇演跳《采茶》的那个？妈呀，现在这么牛了？”

这话像扔进池塘的石子，一圈圈漾开。

早起打饭的学生围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舞剧主角吗？我女朋友带我去看了，真不错！”

“听说导演是林主任，当场哭了。”

“她是不是和咱们学校那个搞创业的刘海认识？俩人一块参加过元旦汇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