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图是你画的?”
“嗯。”
“手绘?没用尺子?”
“用了,直尺是我自己磨的铝条,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
老人抬头看他,忽然问:“你天天这么跑?”
“今天是第一次来您这儿。”
“我是说,为了个项目,大清早跑七公里,值吗?”
刘海想了想,说:“值。因为我做的事,将来能让更多人不用像我爸那样,替别人扛事,最后丢了饭碗,一辈子抬不起头。”
老人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又合上,放回去。
然后他回到桌边,看着刘海:“你回去吧。”
刘海没动。
“这事……”老人顿了顿,“我得想想。”
刘海站起来,把本子收好,朝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下周三下午三点,我在这儿等你。带齐你的资料。”
他回头,老人已经转身去厨房倒水,背影佝偻,却稳。
“好。”他说完,开门出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比上来时轻快了些。走出单元门,天已大亮,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茶叶蛋,还温着。
沿着主路往东走,学校方向在两公里外。他没着急,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说的话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时,看见站牌上贴着张新海报,是赵晓喻拍的“晨光一号”宣传短片预告,下面写着播放时间。
他多看了两眼,把海报边角翘起来的地方按平。
再往前走五百米,路边有个修车摊,老头正在焊自行车架子。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像小红点。
刘海停下脚步,掏出多功能扳手看了看,又塞回去。
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