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多功能扳手硌了一下大腿,他顺手摸了摸,金属凉飕飕的。
不能再等了。
他得找人聊聊。
不是开会,不是群发通知,而是面对面,一对一,看眼神,听语气,抓细节。
他换下睡衣,穿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海军蓝工装裤,套上旧夹克,把翻盖手机塞进兜里。出门前看了眼桌上的钟:凌晨四点十七分。
校园静得像没人住。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着他往前走。他没回宿舍取包,也没去洗漱,就这么直接出了校门。
街对面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国营早点铺,冬天也开着门,卖豆浆油条和茶叶蛋。老板娘认识他,每次见他半夜出现都嘀咕“这后生是不是修机器修魔怔了”。
今天他也准备去那儿蹲着。
因为周涛有个习惯——每周四早上五点半,必定去那家铺子买两个茶叶蛋,说是“补脑子”。
刘海站在马路牙子上,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裂了条缝,露出一角晨星。
他低声说了句:“得赶在天亮前见一面。”
说完,抬脚穿过马路,推开那扇挂着棉帘的玻璃门。热气扑面而来,他摘下帽子,拍了拍肩上的露水,走向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能看到门口,也能看清每一个进来的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