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心里装的全是这个摇摇欲坠又充满希望的家。
他觉得自己是个劳动力。
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长子。
得顶起这片天。
“妈,要不……”江建国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压根都不敢看张秀英的眼睛。
说话的声音也明显的底气不足。
“妈,要不然我晚一年再读吧?”
“这半年我跟着大山叔干活,还能去赶海挣钱。”
“等咱这新房子入伙了,敏敏也上初中了,我再……”
“啪。”
张秀英手里的铅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
重重的砸在江建国的心口。
“江建国,你看着妈的眼睛。”
张秀英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建国瑟缩了一下。
慢慢抬起头。
他看到张秀英那双布满血丝。
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你觉得,妈拼了命地赶海,大山叔没日没夜地搬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留下来当泥瓦匠?”
“还是为了让你一辈子在那片泥滩里打滚。”
“跟人为了几个海螺吵得面红耳赤?”
张秀英的鼻子有些发酸。
上辈子。
就是因为穷,江建国早早辍学去了黑砖厂。
那双原本能写出漂亮文章的手。
最后在机器里被磨的不像个样子。
那是她一辈子的疼。
“建国,妈不累。”
张秀英放缓了语气。
伸手摸了摸儿子粗糙的手背。
“你大山叔力气大得能扛起一头牛,他也不累。”
“咱们吃的这些苦,都是为了换你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你留在家里帮衬,那是小孝。”
“你考出去,当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让江家村没人敢再瞧不起咱们,那才是大孝。”
江建国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哽咽着。
“可我看着你和大山叔,我心疼。”
“心疼就更得给妈争气。”
张秀英站起身。
走到床头的木箱子旁。
她打开箱子。
从里面取出了白天买回来的那个新书包。
军绿色的帆布,上面的五角星耀眼的厉害。
上面还挂着一个亮晶晶的钢笔插扣。
“拿去。”
张秀英把书包塞进江建国怀里。
“里面妈给你放了一套新文具,还有两套新汗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