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
四周黑得吓人。
只有浪花拍在暗礁上的白沫子隐约可见。
这地方几十年没人敢下网。
底下的鱼都成精了,攒了一窝又一窝。
“就在这儿。”
张秀英猛地睁眼。
“大山,倒车,顶住流。”
“建国,下笼子。”
“把那盆猪肝海胆泥给我塞进去,塞得满满的。”
江建国忍着晕船的恶心。
把那些腥臭的肉泥塞进特制的蟹笼里。
这笼子张秀英动过手脚。
底下绑了三块红砖头。
就是怕水流太急把笼子冲跑了。
“下。”
“噗通。”
二十个沉甸甸的笼子背扔进海里。
带着那股子血腥味。
接下来就是等。
大山不敢熄火。
柴油机还得在那“突突突”地怠速运转。
毕竟这么急的水流,是需要随时调整船头方向。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江建国缩在船舱角里,冻得直吸溜鼻涕。
“妈,能行不?”
“那猪肝老贵了……”
张秀英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过了一个钟头。
两个钟头。
直到东方天边隐约有点发青。
“起笼。”
张秀英一拍船帮。
声音都带着颤音。
大山把油门推到空档。
走到船边绞盘那儿。
“哼。”
大山一声闷吼。
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手摇绞盘吱呀吱呀地响。
绳子绷得笔直。
甚至发出了“崩崩”的声音。
“挂底了?”
江建国凑过去帮忙。
一上手,沉得差点脱手。
“这才哪到哪,怎么可能挂底?”
张秀英咧嘴笑了,笑得肆意。
“这是活沉。”
“底下那是满舱的货。”
绳子一米一米地上来。
第一个笼子破水而出。
“哗啦!”
借着那一盏挂在桅杆上的煤油气灯。
江建国看傻了眼。
笼子里没有空隙。
全是红的。
那是一种鲜艳的红。
还带着蓝色的星点,在灯光下闪瞎了人眼。
一条条肥硕的红斑鱼,挤在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