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不大,四壁空空,唯中央石案上静置一物。
一只尺许见方的匣子,通体泛着幽暗的紫金色泽,表面浮雕着繁复徽腾。
“紫金匣……”盼妤低喃上前,侧首看向薛纹凛,满眼疑问。
二人再次看清,匣子背面按北斗七星排列着七颗内凹的宝石,颜色各异。
薛纹凛示意不要贸然触碰,借着微光细看确认,“是那匣子。只是背面纹饰我也头次见,这般瑰丽繁复的风格,倒有前朝内府风格。”
他视线凝焦在玉璧,忽而讥诮地冷笑,“故弄玄虚。这看似北斗锁心的机关。七钥缺一不可。但正统机簧的宝石应当是空的,这里是道障眼法。”
薛纹凛食指虚划玉璧上方半寸,内里云絮竟随之扰动,盼妤会意,取下发间金簪,用簪尖谨慎地深入玉璧——
边缘与匣身接缝狭细,只消极轻一撬,玉璧便无声弹起半分,露出了下方浅槽,槽内平放数份折叠整齐、色泽发黄的绢帛。
“这就是百花在意的那些账册和记录。”平淡的语气里透出冷意,薛纹凛戴上随身薄丝手套,取出一卷绢帛徐徐展开。
果然,除了交易名录便是巨细的收支记录,名录之人名鲜少,多以代号显现,收支记录的名目与数量巨大,最终却统一指向——“百花夫人”。
“她究竟是谁?”盼妤静静看着绢帛上的名字。
她一定与潘老妪之流有关联。
有阿鸢做赴死替身,阿鸢能杀死赵岳,赵岳替谷地卖命,因果闭环。
还因为百花楼和旖旎阁,皆通过熟悉的楚馆手段。
“她从未现出真面目。”薛纹凛指向另一处,“三年前谷地大旱,侯府督办赈灾。同期,数家药商以‘珍稀药材储备’为由向侯府借贷巨款,至今未清。而这里——”
他指尖落在绢帛上,“药材折银十五万两,兑出了百花夫人的西域奇石。”
盼妤吸气,“侯府以赈灾为名行倒卖之实?”
她迅速理清关窍,“督办赈灾与地方商贾有银钱往来,确是绝佳掩护。”
“其实手段不必精妙,管用就行,和扬歌彼时所查的一般无二。”
薛纹凛将绢帛折好放回,又扣上玉璧。“若仅是贪墨,何须此密室和秘匣?”
以司徒扬歌那大冤种所遭遇为例,大可保护好银钱输送的通道,一朝揭发,金蝉脱壳便是,何必用个密室保护?
“说明,百花恐怕不止是个中间人。”薛纹凛抬眼,望向石室周围随处可感的幽暗,“永定侯府与百花夫人,百花夫人与谷地,必是织密了一张网。”
盼妤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笑声在石室里显得格外凉。
小主,
那些余孽在前朝三境之中,竟一直在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