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最后一个字说完便沉地栽进梦里，小金子盘在她脚边，尾巴搭着她的小腿，金色的眼瞳也慢慢合上了。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在路面上碾过的轻微震动。

段怀远将视线从熟睡的女儿身上移开，落在对面闭着眼假寐的长子脸上，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小主，

“楚家的事了结之后，那姑娘若当真要走，你拦不拦。”

段青南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嗓音压得极低极哑。

“不拦。”

段怀远的手指在膝上叩了两下，没有再问。

车外的春风卷着桃花瓣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圆圆的肚兜上，粉白色的一瓣贴着绣好的小鸭子，被她均匀的呼吸吹得微起伏。

段怀远将那瓣花捻起来搁在窗台上，垂眼看着车帘外飞速后退的京郊官道。

春光正好，长路犹远。

第191章

马车碾过城门口的石板路时，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圆圆已经把食盒里最后一块糯米鸡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成两只小汤圆，小金子趴在她腿边舔着爪子上沾的酱汁，金色尾巴一甩一甩地扫过她的脚踝。

段怀远坐在车厢正位上，手里端着那盅已经凉透的鸽子汤，目光却没有落在汤面上，而是越过汤盅的边缘，不紧不慢地看着对面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段青南。

段青南身上还沾着谷底带上来的泥土和枯叶碎渣，撕了半截袖子的手臂搁在膝上，手肘的擦伤渗着淡淡的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得像刚从哪个土匪窝里爬出来。

段怀远把汤盅搁回食盒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段青南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

“青南。”

“嗯。”

“你今天这事做得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