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一只羊脂玉镯,莹润无瑕,触手生温。
“这两样,宫里老佛爷赏下来的物件。”男人指腹依依不舍地摩挲着玉镯边缘,眼角抽搐了几下。
他接着指向旁边一方寸许见方的印章,顶部雕着一尊栩栩如生的貔貅,“陆子冈的遗作,刀工没得挑。”
最后是四个沉甸甸的铜像,鼠、牛、虎、兔,雕工精湛,铜绿斑驳中透着岁月的厚重。
“十二生肖铜尊里的四件,响铜铸的,绝对的精品。”男人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杨兵挨个拿起端详,玉的温润、铜的冷硬顺着指尖传进心里。
每一件放在几十年后,都是能在拍卖行里惊掉下巴的绝世珍品,如今被摆在这漏风的墙根下。
“开个价。”杨兵放下铜像,目光平静地看向男人。
“米、面、肉票,各要一百斤。”他喘着粗气,竖起五根干枯的手指,“还要现钱……五百块。”
杨兵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贵。各一百斤?”杨兵拍了拍竹篓边缘,“东西是尖货,可你这胃口有点大。我只能一样给你二十斤,外加……八百块钱。”
男人身子一晃,眼中有一些绝望。
二十斤粮食,省着点吃能让一家老小多熬一两个月,可这跟他心理的底线差得太远。
“凑个整……至少一千块!”男人踏前一步,双眼充血,“这些都是祖宗拿命传下来的宝贝,一千块,全归你!”
“成交。”杨兵没有任何迟疑,痛快得让男人愣在了原地。
竹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杨兵掀开上面的麻布,拎出两个布袋和一块肉。
男人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双手抱住那块猪肉,眼泪夺眶而出。
杨兵没去理会他的失态,从大衣内兜掏出一沓钱,借着月色点出一千块,递了过去。
男人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将钞票仔细贴身藏好,又脱下大衣将粮食和肉裹得密不透风。
“看你这验看玉器的手法,正经旗人子弟?”杨兵将那七样物件连同之前的田黄石一一收进怀里,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佝偻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挺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