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在一家茶棚坐下，要了几碗茶。卖茶的是个年轻妇人，手脚麻利，脸上带着笑。朱棣问她：“老板娘，生意怎么样？”

妇人笑道：“还行。一天能卖几十碗，够糊口的。”

“税重不重？”

“不重。一个月二百文，比别处轻多了。”

朱棣又问：“县令怎么样？”

妇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周县令是个好人。他来了八年，从不收杂税，也不派徭役。去年遭了水灾，他还开仓放粮，救了上千人。百姓们都说，要是天下所有的官都像周县令这样，就好了。”

朱棣点点头，心中对这个周德清有了几分好感。

可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一个不肯送礼、不肯巴结上司的清官，考评年年中等，既不升也不降，安安稳稳在无锡县待了八年——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他想起华亭县的杀人灭口，想起吴县官的囤货居奇，再看看眼前这个“好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表象底下，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瞻基，”他低声问，“你觉得这个无锡县，有什么问题？”

朱瞻基想了想，轻声道：“皇爷爷，孙儿觉得，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真的。”

朱棣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在哪儿呢？”

朱瞻基摇了摇头，一时说不上来。

朱棣站起身，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县衙，眼中闪过一道光。

“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