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真挚而诚恳,让人根本不会认为她在开玩笑,可她旁的人眼中却早已投射出另一道不可捉摸的神采,如果这都不能算玩笑,那她又算什么呢?
张子虚如此,谢乌有如此,忍冬亦如此。
“那他用了什么不本分的法子?”
“他只是将关中大大小小二十几个镖局联盟起来,统筹兼顾,然后被众人推上了盟主的位置。”
“多方协调,统一管理,这难道不是好事?”
“所谓的好事,无非就是便于自己行事。
这个年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每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混出来的这点生财之道突然就非要向一个只是名望颇高的人交上老底儿,又有哪个会心甘情愿的干瞪眼看着?
他只是以为坐上了盟主的位置,有了管辖这些人的权力,这样,他自有法子知道每一个镖局押送的货物,走过的线路,甚至来往的雇主。
人脉,就是命脉。”
“也是,这个年头,就算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放对了地方,也是值钱的,更何况这样交织密切的情报。”
“如果只是泄露了雇主的秘密也就罢了,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干了一票大的,总会惦记着更大的一票。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谁也收不住手。”
“可聪明人都该懂得一个道理,细水长流方能长久,我不信做到了温长昇这个位置,觉悟竟还不如我这种普通老百姓。”
“你不信,只因你并不是个赌徒。”
“掌柜的真会说笑,说的好像你是一样。”
荼蘼冷冰冰地听着她的玩笑话,冷冰冰地回应着,“我是。”
“我不信。”忍冬也逐渐敛起了笑意。
“为什么?”
“我跟着你,看到的是你的一言一行,好像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尽在你的预判之中,它们哪里用得着你去赌,摆弄这些小玩意儿在你掌中简直游刃有余。”
“下注,是要有彩头的。
你只看到旁人吆喝助兴的热闹,却看不到下注的人早已活脱脱被剥掉了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