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覆,晁公渠啊,哎呀,本将军从未想过,你有朝一日居然会来我帐下,真是造化弄人啊!”王焕举起酒盅,用低沉的嗓音朝下边的晁覆说了这么一句话。
“让将军见笑了……”晁覆低着头,弱弱的回应了一句。
“哎,见什么笑啊?你当本将军在嘲讽你不成?”
“不敢不敢……”晁覆连忙道。
“你我年纪相差无几,既然来了本将军麾下,本将军愿与你以兄弟相称,你意下如何?”王焕挑了挑一字眉,朝晁覆问道。
“将军,这卑职如何受得起啊……”晁覆当即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拱手。
“看不起我王某人?”王焕眨着一边眼睛,又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晁覆很紧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焕直接站了起来,端着酒盅走到晁覆身前,咧嘴一笑:“不必拘束吗,这仗马上就要打了,以公渠你的本事,建功立业不在话下,说不定能官复原职呢!你官复原职了,难道还不能跟我王某结为兄弟?”
晁覆抿了抿唇:“将军,晁覆愿为将军效力!”
“哈哈哈哈……”王焕大笑了起来,“你这个人呐,真没意思!”
晁覆不作声了,这里是王焕的地盘,这个宴厅之内,除了他之外,也都是王焕的心腹将领,他害怕说错话……
因为,这个王焕,可不是什么善人……
“来人,上菜!”
王焕朝着厅外喊了一声。
不多时,一盘盘菜肴便端了上来。只不过这些菜肴有些特别……
当晁覆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盘菜时,心头猛然一震,瞳孔也猛地收缩了起来。
这是一盘耳朵,人的耳朵……
看到晁覆这表情,王焕又笑了:“公渠啊,这可是美味啊,吃吧。”
晁覆一抬头,看着王焕那双鹰眼:“将军,这……这是人耳,怎么能吃这个呢?”
“怎么,姜淮都吃过人肉,你没吃过啊?吃个人肉有什么新鲜的?你放心好了,这不是咱们汉人的耳朵,是关外那些蛮子的。放心吃!”王焕丝毫不在意道。
晁覆如何吃得下?吃人肉,那是迫不得已才会做的选择,可眼下,这个王焕,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人肉端上宴席,这个人,这个人……
“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王某人!在我王某麾下的,都要吃这个!”王焕冷冷盯着晁覆道。
晁覆还是下不去嘴。
王焕直接用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只耳朵,然后往嘴里一塞,“咔咔”的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道:“真是美味啊,公渠,你再不吃的话,我可就要吃你的了。”
“我吃,我吃!”
晁覆连忙拿起一只耳朵,往嘴里一放,然后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这才对吗!”王焕拍了拍晁覆的肩膀,肆意的大笑起来。
这把晁覆恶心的不行,他没想到,王天行的侄子王焕,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吃人魔头……
这一夜,是晁覆最难忘的一夜,他不知道这宴会是怎么结束的,只是回去之后,不断的呕吐,直到将胃里头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他才感觉好受些……
太可怕了!
吐完之后,晁覆整夜都无法安睡,纵然他见识过那么多残酷的战争,可一想到在一个吃人魔头麾下,心里总是不停打鼓……
八月二十三日清晨,晁覆接到了王焕的命令,让他带一营人,往北渡过清河,攻取高句丽在清河边的两个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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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覆对着传令兵问道:“不知王将军,可曾给了末将期限?”
传令兵冷冷道:“两日!两日之内,若没有攻下来,你跟你那一营的人,都要割掉一只耳朵!”
晁覆栗然。
王焕这人,简直就是阎王在世!
没得法子,晁覆只得点起一营骑兵,迅速往北,奔驰了百余里后,渡过清河。但是当他过河之后,隐藏下来,命哨骑一打探,差点傻眼了。
清河北岸,居然不止有两个高句丽人的据点,足足有三个!
晁覆这一营骑兵是一千人。高句丽的据点,都是建在河岸高处的碉堡,一个堡寨少说有一百来个人。但问题在于,这三个堡寨之中,居然有一个新建的大型碉堡,这个碉堡少说也有五百人驻守!
晁覆傻眼了,估算了一下后,便知这是一场硬仗!
可晁覆到底是当过安南将军的人,他自清晨出发,奔驰百余里,抵达此处,正是夕阳落山之际。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法子,夜攻!
也只有夜攻,才能出其不意,也才能在两日之内攻下来,完成王焕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众位兄弟,咱们今夜就要拿下这三个堡寨,取得头功!如若不然,咱们的耳朵,可就要沦为王将军的盘中餐了!”晁覆跟身边的士兵大声道。
士兵们立马大喊:“愿听将军之命!”
“好,听我说,咱们先下马,休息,吃好喝好,等到子时,再出发!到时候听我安排!”
“是!”
晁覆听着这些士兵的声音,有些欣慰,据他所知,这一千人,都是来自辽东的贫民……当然,也只有贫民,才会被王焕交给晁覆,也只有贫民,王焕才敢肆无忌惮的吃掉他们的耳朵……
当夜子时,晁覆先命三百人猛攻最前沿的高句丽人堡寨,当然,那个是最小的一个。
趁着月黑风高之际,这三百人摸到堡寨之下,甩出钩锁,勾住堡寨上头的垛口,然后便迅速往上攀!
而高句丽人也相当懒散,他们傍晚根本没派出哨骑巡逻,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晁覆所带的一千人……而且,他们也没想到,居然有军队会在夜里偷袭他们的堡寨!
等堡寨上的高句丽兵反应过来时,好几十人已经率先登了上来!
“杀!”
“杀!”
这群贫民出身的汉子,抡起兵器就杀向了高句丽人,很快将他们打懵了!
“噗!”
一个高句丽人被一刀洞穿肚子,满眼露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他还没眨下最后一眼,就被另一柄长刀劈来,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呼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窝朵!瓦吸拉第窝哒给!”
一个头戴尖塔头盔,身穿鳞片甲的高句丽将领咆哮着冲上寨墙,他扬起刀,狠狠砍向一个爬上来的军士,一刀下去,便将那军士砍翻在地!接着他再度抡起刀准备砍第二个时,一支暗箭忽然自黑暗中射来,一下射中了他的眼睛!
“哦西哒死!”
高句丽将领捂着眼睛,怒不可遏,就在他这一顿之时,三柄尖刀齐刷刷朝他砍来,他一挥手,长刀一挥,将三柄尖刀尽数磕开,然后迅速挥刀一扫,将这三个兵尽数砍倒!可忽然又一支利箭射来,一下射中了他的肩窝!
“啊哈……”
这个将领终于发出了惨呼声……
可他还没缓过神来,忽然一柄流星锤自后砸来,他听得风声,连忙挥刀一甩!
但是,他运气不好,这一刀没甩中,那流星锤重重砸在他的尖塔头盔上,当场给他砸的脑袋一晕……没有人会给他清醒的时间,随后,几柄刀狠狠朝他劈来,转瞬之间,他就被乱刀砍死在寨墙之上……
战争就是如此,纵然那些将领武功高强,但嘈杂的声音,纷乱的厮杀,会让人顾此失彼。这个高句丽将领,成为了开战之后,死掉的第一个高手……
堡寨内,厮杀声此起彼伏,被打懵的高句丽人眼看敌人来势汹汹,且寨墙都被攻下了,主将都被砍死,于是迅速溃败,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后,仓惶逃窜了出去!
败兵很快将此事告诉了最大那个堡寨的高句丽将领。
当这个高句丽将领听得对方只有三百人时,顿时大怒,点起堡寨之中的五百精兵,匆忙冲出去,就要将那个堡寨夺回来!
可就在他率兵冲到一半的时候,两侧忽然火把齐亮,一下杀出了七八百人来,而且都是骑兵!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