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端未开锋芒现,暗流涌动胡人潜。
八月十一下午,裴翾姜楚换上了便衣离开了城外的禁军大营,进到了登州城内。
登州城靠海,乃是北方重要的海港城,城内也有超过二十余万人口,算是比较大的城了。城内店铺应有尽有,在这秋日的下午,城内热闹非凡,似乎并没有因为三万禁军的到来而受到影响。
“裴潜,我想洗个澡,好几天没洗澡了。”走在城中街道上的姜楚对裴翾道。
“只有半个时辰,你上哪洗澡啊?”裴翾想都不想就说道。
“咱们可以去客栈里开个房啊,洗个澡又不要一个时辰!”姜楚道。
“先办正事吧!洗澡等会再说。”
裴翾说着,眼光开始扫视了起来,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一块写着“北方笔墨”的牌匾上。
“那儿,走!”
裴翾朝着那牌匾下的店铺走去,此去只要买些纸张笔墨,他认为并不需要耽误多长时间。
两人走到店内,一个高瘦的掌柜便迎了上来,热络的问起了两人的需求来。
“要一刀宣纸,两支毛笔,一个砚台,两块墨石。”裴翾张口就说道。
“好好。”瘦高的掌柜连连答应,然后便转身,走到一处门帘处,掀开门帘进了里边的屋子里取货了。
裴翾扫视了一眼,这家店是卖笔墨纸砚的,除此之外,还有些奇杂怪谈之类的书籍在卖。店里头,除了这个掌柜之外,还有个伙计正坐在不远处打盹。
裴翾扫视了一眼那打盹的伙计,没有说什么,便站在原地静静等着掌柜回来。
可正在此时,一个男人进了店内。
此人长得也高高瘦瘦,那张脸上颧骨平平,眉尖眼细鼻梁塌,一张不周正的薄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令人望之生畏!
这种面相,纵然不哭不笑,看上去就很阴险,姜楚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便觉得此人不是好人。
“掌柜的,可有上好的砚台?”那人高喊了一声。
刚好备好了货的掌柜恰好才从门帘后走出,他听得此话,便笑了笑:“我这有来自江南的龙尾砚,河西的洮河砚,还有辽东的水冰砚,都是上好的砚台,不知客官要的是哪种?”
那人道:“自然是要辽东的水冰砚了,可有现货,拿来我看!”
掌柜的笑了笑:“水冰砚寻常不见光,在里头,客官请进里屋。”
“好!”
那男人瞟了裴翾姜楚一眼,然后向前走了十几步,撩开那张门帘,便走进了店内的里屋。
掌柜的将裴翾要的东西装进一个精巧的小柳条篓子里,然后放在柜台上:“两位,一共二两三钱银子。”
裴翾拿出一锭碎银,掂了掂,大约三两重,然后递给了掌柜。
掌柜拿过银子,便要塞进袖子里,裴翾连忙道:“掌柜的,我这两银子大约三两重,你不找钱吗?”
掌柜的见裴翾问起这话,顿时便将银子拿了出来,也不上银戥称银子多重,直接操起柜台上的银剪,将那块三两重的碎银一剪子剪成了两半,然后推了一半给裴翾。
“客官,找你银子了,慢走。”
掌柜的抓起另一半银子,塞进袖子里,然后就掀起门帘进屋了。
高瘦的掌柜离开后,之前打盹的伙计忽然醒了,他走上来提起那个装着笔墨纸砚的小篓子,递给裴翾:“客官,请拿好。”
“好。”
裴翾提起那篓子,然后就转身往店门口而去,姜楚则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这间店铺后,同时脚步一顿。
裴翾看向了姜楚,姜楚也看向了裴翾,两人同时露出了狐疑之色。
这时,那伙计居然也跟出来了,他对两人道:“两位客官,怎么了?”
裴翾却反问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就,送送,送送二位……”伙计说着,将双手往后腰一靠,站的笔直,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来。
这更让裴翾怀疑了,客人都走了,你这伙计还屁颠屁颠的跟到门外来做什么?还双手往后腰一靠,挺直腰杆,你这像个伙计?
有问题!有大问题!
裴翾立时转头道:“不对啊,你们找我钱找少了!”
伙计登时变脸:“怎么可能?”
裴翾拿出那半块银子:“你看!我这锭银子最少五两重,剪掉一半还有二两五钱!这堆货不过二两三钱,你们直接吞了我两钱银子!”
伙计听着这话,连忙争辩道:“你这半块银子最多一两五钱!”
“我不信,我要找你们掌柜的,走!”
裴翾不由分说再度返回店内,姜楚也跟上,两人大步跨入了店内之后,伙计挡在裴翾面前,解释道:“客官,我们都是做的正当生意,不会少你钱的!”
“梆!”
姜楚一记掌刀打在那伙计脑后,让那伙计一下瘫软晕厥了下去。而裴翾则轻轻托起这伙计的身体,将他放在了门边靠着……
店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翾紧紧盯着店里头那扇门帘,又转头跟姜楚递了个眼色,姜楚点点头后,便站在了那伙计边上,警戒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翾于是长吸一口气,然后朝着那扇门帘靠了过去!
自从那面相阴险的人进来之后,裴翾就察觉到了不正常!掌柜的跟那人对话,像极了对暗语!而他干脆利落的剪断银子,显然是想让裴翾快点离开。而伙计尾随他们到门外,显然是在警惕着他们……
这一切的不寻常连起来,便在裴翾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要辽东的水冰砚的人,恐怕是辽东来的探子!而这家店,只怕是敌国谍子的据点!
想到这里,裴翾掀开了帘子!
但是,帘子后边,只不过是一个堆叠着书纸的杂屋,里头各种笔墨纸砚堆叠在一起,有些纸张甚至被挤压的变了形,看起来乱七八糟。只不过在这乱七八糟的房间中间有一条通道,通往另一个门帘……
于是裴翾又掀起了另一个门帘,可另一个门帘内,同样也是一个杂屋……这个杂屋比前边那个还要凌乱!
裴翾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卖纸笔的店,怎么可能把仓房搞得乱七八糟呢?纸张是最忌讳乱叠乱放的,挤到了压坏了,那只能贱卖了……这个掌柜的居然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裴翾缓缓的走过第二个杂屋,第二个杂屋有间窗户,窗户后边是一个院子,应该是这店铺的后院。当他屏住呼吸走到第二个杂屋后边的门帘前时,他听到了后院传来的声音!
“安里溪……这次是南朝皇帝亲征,他们在幽州聚集了十万人马,准备发往辽东,配合王焕攻打我们……此外,这登州城内,已来了三万铁骑……我已打听到,他们还有数万步军在后方赶来……恐怕南朝此番的兵力已多达三十余万……你速速将情报带给我王……”
裴翾听到了,这是那个掌柜的声音。
这里,就是高句丽谍子的据点!而那个面相阴险的人,就是来拿情报回去的!
这还得了?
裴翾毫不犹豫,一下冲了过去!
“高句丽谍子,你们跑不掉的!”
裴翾大喊一声,便朝着在这后院中间的两人攻了过去!
名叫安里溪的男人见裴翾攻来,连忙一把推开那高瘦的掌柜,然后一个箭步冲向了裴翾!
“砰!”
两个拳头撞在了一起!裴翾被震退了一步,而那安里溪也被震退了一步。
“哈溪,朵思密!”
安里溪冲那掌柜大喊了一句裴翾听不懂的话,然后复杀向了裴翾!
裴翾一手顶住安里溪的拳头,脚尖一点,抬脚便朝安里溪的上半身一扫!
“喝!”
裴翾这一脚带着重重的杀气,安里溪连忙一低头,躲开这一脚,可裴翾却猛地在收招之际,腿一抖,一柄飞刀自他靴子尖里飞出,射向了远处的掌柜!
“窝朵!”
反应过来的安里溪大怒,他说的话,大概意思裴翾也是猜到了。
说的应该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