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翾思索着,那阿依大法师想要长生,于是寻找了雪山腹地的那处洞穴,他或许以为那是阴阳共生的极地,于是便坐在那里修炼,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雪山妖瞳乃极阴之玉,而旁边那处热泉虽名为阳泉,可却不过是流着毒水的热泉而已。阴玉配毒泉,难怪能生长出毒性极强的永夜兰……
所以,阿依大法师是选错了地方。
裴翾又想到了那阿鼻侯。阿鼻侯选择在石林深处的祭坛之下,想要飞升。可石林深处虽然是一处藏风的宝地,但却有风无水,所以这阿鼻侯也没能成功飞升,而是化为了朽骨。
这两人应该都是练过天地冥书的,都是他们那时候的强者……
当初南征还未结束,南越古国的王陵便被掘开,天地冥书由此出世,引得无数武林人士豪抢!甚至就连王天行跟独孤凤这样的强者也大打出手……
于是裴翾心中翻涌了起来,这天地冥书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就是长生的秘密!
但是,人真的能长生吗?阿鼻侯没有长生,阿依大法师也没能长生,那么下一个要追求长生的人会是谁呢?
一个答案一下子就浮现在他脑中。
王天行!
武功天下第一的王天行,无官无职,又不收徒弟,而且从许多方面看,皇帝还对他颇为放心,显然他也不会觊觎皇位什么的……那么这老头追求的,极有可能就是长生!
想到此处,裴翾紧紧的锁起了眉。但是现在,他连玄黄真经还未参透,地经都一知半解,更遑论天经了……
而且,两篇天经也不在他手里。
更有一点值得他深思的是,独孤凤曾言,就连王天行都没有参透两篇天经!
“潜云,你在想什么?”
正在此时,陈钊的话打断了裴翾的思绪。
裴翾连忙看向陈钊:“陈伯伯,我来您这,还有一事。”
“何事?”
“陛下让我写一篇《平戎策》,给了我三日时间,可我觉得实在难写,所以特来向陈伯伯您请教。”裴翾虚心说道。
“哦……哈哈哈哈……”陈钊抚须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后,摇了摇头,“这个老夫可帮不了你。”
“不会吧?”裴翾一下站起了身来。
“平戎哪有那么好平的,千载以来,那么多雄才大略的帝王,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名将,那么多运筹帷幄的贤臣,都没能将周边的戎狄彻底平下去,纵然能平一时,也平不了一世啊。”陈钊一脸怅然道。
“裴大哥,这策论,恐怕是个千古难题,就算满朝的大臣,恐怕也未必有几个能写出让陛下满意的答案来。”周燕说道。
裴翾点点头,可偏偏这篇策论就落到了他头上,皇帝非要考验他的文才,这就只能硬着头皮写了。
“潜云呐,你尽你所能写就好了,不要有过多的忧虑。”陈钊安抚了一句。
“那我只能硬着头皮写了。”裴翾尴尬道。
“哈哈哈哈……活阎王,恐怕等你写完了,皇帝还要派你去平戎呢!”桂恕说道。
“哎……一入官场深似海啊……”裴翾叹息道。
“且放宽心,不要焦虑,先在这吃饭吧。”陈钊笑笑道。
“我去做饭!”周燕顺势就起了身。
“好。”裴翾垂下了眼帘,眼前的这些人都是真心待他的,跟他们在一起,他很开心。
然而,裴翾很开心,并不代表别人也很开心。
顾月楼内,居然起了冲突!
“啪!”
赵章狠狠的将手上那盆牡丹花往楼上的地板上一砸,朝着他前边关着门的雅间里大喊道:“谁扔的花盆?差点出了人命知不知道?”
这个雅间门楣上,挂着“朔月”二字。
赵章对顾月楼相当熟悉,熟悉到这座楼每间房的摆饰都一清二楚。而顾月楼雅间内的花盆,都是刻着字的,这个花盆上刻着“朔月”二字,显然就是从眼前这个贴着“朔月”牌子的雅间里丢下来的。
花盆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顾月楼的伙计们慌忙跑来,可一看是赵章与郭晔,顿时就不敢作声了。
在洛阳,谁惹得起这两个大公子啊?
然而,当朔月间的房门被打开后,赵章顿时一愣,因为出来的乃是一个梳着两根羊角辫,留着络腮胡的大汉!
这雅间内的人居然是铁勒人!
“叫什么叫?吵到了我们王子吃饭不知道吗?”那大汉冲赵章骂了起来。
赵章火了:“原来是你们这些不懂礼数的蛮子!刚才这盆花掉下去,要不是有人将我推开,我就……”
“你就死了是吧?”大汉抢答了一句。
“你别那么嚣张!你们这些狗养的蛮子,这可是洛阳城,由不得你们撒野!”赵章身边的郭晔大声道。
“你他妈骂谁蛮子呢?”那铁勒大汉登时就上前两步,伸出手就要推郭晔。
“骂的就是你!”郭晔大声说着,可身子却往后一缩,退到了赵章身后。
赵章也上前,一把打开那大汉的手:“不知死活的蛮子,滚开,让你们王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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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章的声音很大,很快就雅间内的人出来了。
雅间内的人正是铁勒王子,阿史那陀罗。
阿史那陀罗迈着慵懒的步伐,从里头走出来,走到门口,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赵章,冷笑一声:“怎么?想找本王子的麻烦?”
赵章指着地上破碎的花盆:“这花盆是你扔下去的吧?”
“呵呵,有吗?谁看见本王子扔了啊?”阿史那陀罗当然不承认了。
但是赵章却屈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指着上边的“朔月”二字,又指着门楣上的朔月门牌,“这顾月楼每个雅间我都来过,里边的花盆与门楣上的字是一致的,这个花盆就是从你这房内扔下去的!而且这房间的窗台,对着的正是顾月楼的大门!”
“是吗?”阿史那陀罗装作惊讶的表情,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紧张。
这时,他身边的一个高大汉子忽然屈指一弹,只听的“叮”的一声,一道真气自他指尖射出,一下打在了赵章捏着的碎瓷片上,一下就把那片刻着字的碎瓷片打的粉碎!
这个汉子,正是昨日在长庆殿内舞剑的薛辛彻!
赵章惊得连退两步,他惊愕的看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虽然没受伤,可却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那块碎瓷片,就这么没了……那个大汉,用的什么手段?
“哪有什么字?证据呢?”阿史那陀罗大声朝赵章问道。
“你!”赵章如何受过这种气,他气呼呼的用左手指着阿史那陀罗,“狗蛮子,你给我等着!”
“你是在威胁本王子吗?”阿史那陀罗朝赵章走近了一步。
“你们别太嚣张了!你们可知他是谁?”郭晔在后边嚷了一句。
“哦,谁啊?本王子洗耳恭听。”
“他是尚书令赵相的孙子,赵章!”
“哟呵?”阿史那陀罗歪嘴一笑,然后冷哼一声,“什么玩意?原来是个纨绔啊?别说你是赵谦的孙子,就是赵谦本人亲自来,又能拿本王子如何?”阿史那陀罗再度上前一步,“本王子不过来顾月楼吃顿饭,又没有在这里杀人放火!”
“就是!两个臭纨绔,赶紧滚吧!”阿史那陀罗身边的薛辛彻道。
“狗日的铁勒人!”赵章气的直咬牙,但是见过那薛辛彻的手段,他也不敢逞强……
郭晔也吓了一跳,因为那高壮如牛的汉子太可怕了,他连忙拽着赵章的胳膊:“算了,赵兄,忍了吧……”
“哈哈哈哈……”阿史那陀罗大笑起来,“看来你们洛阳的年轻人也不怎么样吗?一个个吃着祖宗留下的家底,却没一个拿得出手的,真是可笑至极啊!”
“不服气的话,可以朝我出手。”薛辛彻指了指自己,然后朝这两人挑了挑眉。
“对,你们尽可朝他出手!不过只能一对一。”阿史那陀罗狞笑道。
“一对一?”郭晔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