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众人一起举杯,饮下了这杯桂花酒。
就在几人谈论时,忽然外边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陛下驾到!”
五人脸色一变,连忙放下酒杯,出到门外,正好撞见一身明黄袍的皇帝带着耿质而来,皇帝身后还有好些禁军抬着几个系了大红绸带的箱子,看起来是送给姜淮的礼物。
“参见陛下!”
五人连忙跪了下来。
皇帝哈哈大笑,他大步走到姜淮面前:“元龙快起!”
姜淮被扶了起来后,皇帝又扶起了陈钊,接着,他又扶起了褚桓,最后才对着郗岳跟卓旭道:“你们两个也起来吧。”
“多谢陛下!”
两人站起身后,皇帝只是扫了两人一眼,并没有询问什么,而是转头又对姜淮道:“元龙啊,你乔迁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朕一声啊?朕来的仓促,搞得都没准备什么好东西给你。”
“陛下,臣搬家这等小事如何敢惊动陛下……不知陛下会来,臣也没准备什么好招待,实在是怠慢了陛下……”姜淮连忙低头告歉。
“诶,元龙啊,你与朕既是君臣,亦是朋友,你今日就把朕当朋友看待就好了。”皇帝笑道。
“陛下……”
“走走走,带朕看看你这新宅子!”皇帝不由分说,拉着姜淮的手就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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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被皇帝拉着,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惶恐,他怎么都没想到,皇帝今日居然会来……
可比他更惶恐的是郗岳与卓旭,他们既没有想到皇帝会来,更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看重姜淮……
“仲甫,润良,你们也来,陪朕一起参观下这宅子。”皇帝回头又冲陈钊与褚桓道。
郗岳与卓旭停在了原地,皇帝没有叫他们两个,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跟着去还是不该跟着去。
“你们两个也来吧。”皇帝似乎看穿了两个愣在原地的人心中所想,对他们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皇帝开了口后,两人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走在姜淮这新宅子里,脚步缓慢,一路迈过门槛,走过廊亭,时而低头说话,时而望远而点评,当然,说的自然都是这宅子的事。
不多时,皇帝在一处池塘边的长廊停了下来。
“元龙啊,你为国征战也有十几年了,在洛阳也算是有个家了。”皇帝冲姜淮笑了一声。
“若非陛下庇佑,臣也没有此等福分啊。”姜淮答道。
“哎,你这话说的,哪里是朕庇佑了你,而是你这员福将庇佑了这天下啊。”皇帝背着手望着远处的凉亭说道。
“你们两人都有福分,君正臣贤。”褚桓来了一句。
“润良,还是你会说话,哈哈哈哈……”皇帝指着褚桓笑了起来。
跟在身后卓旭跟郗岳吃惊不已,这褚桓又不是官,怎生与皇帝关系如此之好?
不待两人惊讶,皇帝看着褚桓,又开了口:“润良啊,你膝下两个儿子真是有才能啊,居然短时间就收复了鄯州,将吐蕃人赶出了国境,你说,朕该如何赏赐他们呢?”
皇帝的这个问题问的很随意,可褚桓回答的也很随意:“如何赏赐,该是陛下与三省六部商议,在下不过一介平民,如何敢跟陛下讨赏?”
“你这老狐狸……”皇帝眼看褚桓把球踢回来,指着褚桓又笑骂了一句。
“儿郎们能平定西陲,其实都是安西军将士们的功劳……红崖沟一战,安西军死伤惨重,骁儿这仗打的并不怎么样,若非褚然及时赶到,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这种仗称不上胜利,陛下不追究过失就不错了,赏赐那是万万不行的……”褚桓又补充了一句。
可皇帝却道:“终归是击败了吐蕃人,收复了失地,论功行赏还是要的。”
褚桓摇头:“陛下,若非潜云深入敌后,断了吐蕃人的粮草,又扰乱了青海湖的吐蕃大营,战争也没那么快结束,归根到底,其实潜云的功劳仍是最大的。”
皇帝沉下了眉头,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他也没想到,裴翾入吐蕃解蛊,居然还能搞出这种大事,断了吐蕃人的粮,逼得吐蕃人不得不背水一战……
皇帝想了想后,在廊边的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忽然看着站在远处的郗岳与卓旭:“你们说,朕该如何论功行赏啊?”
两人一惊,没想到皇帝居然会让他们答话。
卓旭当即道:“陛下,我二人说的又不能作数……”
“没事,但说无妨。”皇帝摆了摆手。
这就是在考验这两人了。
卓旭想了想道:“陛下,先说褚骁吧,臣在兵部,最近也知道了陇西大捷一事。褚骁守土有功,可红崖沟一战,差点将安西军精锐覆灭,他固然有功,可也有过,然而这最大的过错,自当算在安西将军狄肜头上。故而臣以为,褚骁当官升一级,俸禄不变。”
“接着说。”皇帝看向了卓旭。
卓旭又道:“褚然及时救援,吐蕃人因此而溃,按理,他该连升两级。”
皇帝挑了挑卧蚕眉:“可褚然是个文官,长安刺史,再升两级,岂不是要当关内道都督?”
褚桓听得此话心惊,难不成皇帝已经对褚家有忌惮了吗?
卓旭却不紧不慢道:“按理,自然是该连升两级。可我朝有旧制,文官立战功,最大也不能连升两级,唯有武将可以。所以褚然最多官升一级,可让他任关内道副都督。”
“嗯……”皇帝点了点头,卓旭的想法很不错,还算比较合乎他的心思。
于是,皇帝看向了郗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谷阳啊,你认为裴潜云该如何封赏?”
郗岳回想起卓旭回话时的说法,于是便谨慎道:“陛下,裴潜云此人,文武双全,放在文官里,武功韬略出众,放在武将里,又文采出众,似这等文武双全之人,正该常伴陛下左右。”
皇帝听完眼睛一亮,这郗岳,居然说到了他心里头。
姜淮跟陈钊闻言也一惊,这个郗岳,居然能如此揣摩圣意吗?
“你们两人说的不错,看来你们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朕也该赏你们才是。”皇帝从长椅上站起身道。
“臣惶恐!”
两人同时跪了下来。
皇帝看着身穿布衣的两人,淡淡道:“你们两个,寒苦出身,赐予功名都十天了,一个仍然住在馆驿,一个仍然住在客栈,连个房子都没有,也是难为你们了。”
跪在地上的两人震惊,没想到他们的事皇帝居然知道……
“耿质,你觉得朕该如何赏他们?”皇帝问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耿质。
耿质笑了笑:“陛下,长庆街有两栋并排的院子,乃是当初史家买给史超的,如今这两座宅子没有人住,陛下不妨赐给他们一人一套。”
皇帝笑了起来:“史超都已经去南疆了,他的宅子留着也没用,就赐给你们二人吧。”
两人听罢当即重重磕头,嘴里更是激动的大呼:“谢陛下隆恩!”
皇帝大笑了起来,忽然看向姜淮:“元龙啊,朕听闻,晁覆在陇西也立了功,这事你怎么看?”
姜淮笑了笑:“陛下,他能立功,自然是他的本事。而他这人就如同一把刀一般,陛下只需让这把刀刀口向外,刀背朝内就可以了。”
“元龙所言极是啊!”皇帝对姜淮的回答很满意,重重的拍了拍姜淮的肩膀。
陈钊于是道:“陛下,不如就让晁覆前往辽东,在安北将军王焕麾下为将吧。最近,臣听闻辽东的高句丽人有些不安分了。”
“高句丽人?”皇帝闻得这个国家,顿时不屑的撇了撇嘴,“是该将这个不安分的国家纳入治下了……”
所有人闻言一惊,看来皇帝又在谋划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