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什么是蛊?”郗岳不懂。
“江湖上的东西你当然不懂。那是很恶毒的江湖手段,若不解蛊,他就会死。”
“所以,他解蛊去了?”
“对!至于能不能回,还不知道。”陈钊叹息了一声。
“这……”陈纾愕然,她本来挺讨厌裴翾的,可听完他这些遭遇,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同情来。
“我只能跟你们说这些,其余的,你们也别问,若要问,等他回来再亲自问他吧。”陈钊直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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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郗岳喊了一声,“等他回来,陛下一定会重用他,对吧?”
“那是自然。”陈钊肯定道,“他现在已经是四品的忠武将军。”
“正四品?”
“对!或许以后,他可以成为一方统帅。”
郗岳闻言沉默了,人和人差距这么大的吗?
正当郗岳沉默时,陈纾忽然问了一句:“郗公子,你会武功吗?”
郗岳摇头:“惭愧,在下手无缚鸡之力……”
陈纾立马转过了头,不是文武双全的,她看不上。
“谷阳,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陈钊端起了茶杯,看向了郗岳。
郗岳道:“有!”
“请讲!”
郗岳道:“此次春闱,取士二十五人,据我所知,贫寒出身的,不过六人而已,而这六人里,除了卓旭,其余人都被调往了翰林院。而朝中高官,也多半都是世家出身,这正常吗?”
陈钊闻言挑了挑眉:“当然不正常。可是这天下,乃是世家拱卫的天下,当初打天下时,也是世家出的力。”
“不对!陈大人,难道寒门与贫民没有出力吗?”郗岳问道。
“当然出了!但是权利不在寒门与贫民手中!世家可以迅速组织起一支军队为陛下效命,寒门是没有这个能力的!”陈钊耿直道。
郗岳笑了,眼中带着一丝苦涩:“您的意思是,寒门学子与贫民子弟,终究只能当世家子弟的绿叶?”
“原来谷阳的心结在此吗?”陈钊放下了正欲喝茶的茶杯。
“正是!当今天下,豪门世家当道,虽然陛下开恩取士,可寒门子弟与平民,机会太少,有的人甚至连进学堂都进不起。这天下虽然号称盛世,可恕晚辈直言,这不过是徒有其名的盛世而已。”郗岳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低沉。
“你说的不错,这天下本就是不公平的。”陈钊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但是,也并非不可改变……”
“如何改变?”郗岳问道。
“你去了翰林院,多读些史书,就知道如何改变了。”陈钊语气一冷。
郗岳神色一滞,点了点头:“受教了。”
“谷阳,不妨告诉你,点你头名是赏识你,让你进翰林院是保护你。你这样的人,陛下想培养,若你连翰林院那点清苦都受不了,还不如去边上,拿起刀枪挣功名去!”陈钊声音更冷了。
郗岳彻底不说话了,他终于是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正在此时,恭平又来了。
“老爷,姜尚书来了。”
“哦?”陈钊立马站起身,“带我前去相迎。”
“是。”
陈钊走到堂厅门口,回头看向郗岳:“想不想见见姜元龙?”
郗岳立马道:“想!”
很快,姜淮就被迎了进来。
“元龙快坐!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春闱榜首,郗谷阳。”陈钊指着郗岳道。
姜淮上下打量着郗岳,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年轻人,你的《平戎策》我看过,虽有才华,可并不切实际。”
“如何不切实际?”郗岳请教了起来。
姜淮坐了下来,然后淡淡道:“边疆的蛮人,各有各的活法,有的靠渔猎,有的靠放牧,这你可知?”
“略知一二。”郗岳道。
“那你可知蛮人与我汉人的区别?”姜淮又问道。
郗岳道:“蛮人难服王化,畏威而不怀德。”
“不对。”姜淮摇头。
“如何不对?”郗岳不解,“史书上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史书之言,亦真亦假,岂可尽信之?”陈钊来了一句。
“那区别在何处?”郗岳问道。
“区别在于,汉人多而蛮人寡。所谓平戎,并非让你们写对付蛮人之法,而是让你们写如何安定这天下!”姜淮郑重道。
郗岳更疑惑了。
姜淮继续道:“汉人多而蛮人寡,只要内部安稳,那么蛮人便没有可乘之机,纵然他有精兵十万二十万,亦只能成一时之气候,动摇不了咱们汉人的根基!”
“对!陛下的意思,并非让你们文人议边疆之事,只是你们并未猜透。”陈钊说道。
郗岳恍然大悟。
亏他还第一个交卷呢……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愣头青吗?
很快,他想到了恐怖之处,那就是,如果他不是贫寒出身,只怕这个第一名也不会点他……点他为第一,自然是做给天下贫寒学子看的!让他们看到科举的希望……
这才是皇帝的用意!
郗岳很聪明,也不需要姜淮跟陈钊继续往下说了,他直接起身道:“多谢尚书大人!多谢陈公!晚生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陈钊抚须道。
郗岳再度朝二人做礼,然后告辞离去了。
郗岳离去后,姜淮看向了陈钊:“陈帅,你觉得此人比潜云如何?”
“文或有潜云九成,武不及分毫也,至于其心性,意志,尚未可知。”陈钊直接道。
“不错,但愿此子以后能成器吧……”姜淮点头道。
两人的对话让陈纾一字不落的听见了,她也迷茫了,这个裴潜云,真有这些人说得这么好?
这时,陈钊回过头,看向陈纾:“纾儿,你觉得郗谷阳如何?”
“二爷爷你都说他不如裴潜云了,那还能如何啊?”陈纾一脸不高兴。
“虽然不及潜云,可也算是人中翘楚了,你要不要……”
“不要!我不要嫁给他,我要嫁的是文武双全之人!”陈纾说完,拔腿就离开了……
她从始至终甚至没有跟姜淮打声招呼……
姜淮皱起了眉,看着陈纾离去的背影问道:“她一直如此吗?”
陈钊叹了口气:“对呀,这丫头,心高气傲……在洛阳那么久,硬是找不到一个让她称心如意的……”
姜淮沉默了,不过,庆幸的是,自己儿子姜寿跟她的婚事已经吹了。
吹了好,吹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