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老板娘在吗?”
屋内的阮燕跟罗雍神色一顿,同时看向了门外,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小脑袋,五官挤在一起的汉子,正弯着腰朝他们喊着呢。
“你是?你叫什么来着?”阮燕定了定神,这人是她雇来种田的外乡人,可她记不起叫什么名字了。
“呵呵,在下萧铎。”
“哦……你就是那个从岭南逃难来的?”阮燕想起来了。
“不是,在下不是岭南人,在下是北方的清河人士,我来,是受人所托。”萧铎说完站直了身体。
阮燕一惊,罗雍更是戒备了起来:“你受人所托?何人?”
“一个戴面具的年轻人。”萧铎道。
“是小翾?”阮燕问道。
“所托何事?”罗雍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萧铎走了过来,说道:“那个人他说,他给宣州的一个人下了毒,被下毒那人的解药只能够让他活到六月底。他要我带着解药来此查探,若是那人没有做坏事,就可以给他解药,若是他做了坏事,就不给他解药。”
罗雍阮燕闻此一惊,这人真是裴翾的人?
“这阵子我也看到了,那个叫什么秦灵的的确一直在帮你们,你们房子也建起来了,酒坊也弄好了,如今田也种了,所以我该告诉你们这个事了。”萧铎笑了笑,一笑起来,鼻子嘴巴眼睛挤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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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那就多谢萧兄弟了。”罗雍朝这人拱了拱手,可旋即道:“萧兄弟,你与裴兄,是在何处见面的?”
萧铎道:“我本是一个盗墓贼,在岭南被他抓了,下了药。后来在洛阳,找到了他,他给了我解药,托付了我这件事。”
“这样吗?”罗雍皱了皱眉。
“给!这是解药,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该走了。”萧铎从怀里扔来一个瓶子。
罗雍接过瓶子,看向萧铎:“萧兄弟你要去哪?”
“我哥还被关在桂林呢,我得去打探他的消息,走了。”
萧铎说完,径直转身就走,阮燕却喊住了他。
“等等,你的工钱还没给你呢!”
“不用了,姓裴的给了我一千两银子,都还没用完呢。”萧铎头也不回大喊道。
萧铎亮明身份,给了解药后就离开了。可罗雍却拿着那瓶药深深皱起了眉。
“原来裴兄,就是用这个控制住了秦灵吗?”
“小翾的手段果然不一般,难怪这阵子秦灵如此卖力,原来是解药要完了啊……”阮燕也道。
“虽然用这个东西并不光彩,可对付秦灵这老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罗雍道。
“志才,那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
罗雍答着,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阮燕问道。
“只是我师傅一家,现在还不知道去哪了……”罗雍喃喃道。
罗雍的师傅张维,自二月中起,便不知所踪了,至今都未回来。
宣州来了客人,让阮燕跟罗雍出了一身冷汗,同样的,在这一日的夜里,京城某座府邸前,也来了一个客人。
府邸正是刑部尚书张岩的府邸,而出现在府门外的人,正是张维。
“兄长……”
“二弟?”
张岩跟张维一见面,张维顿时就流下了老泪。
“二弟,你如何来了?”张岩惊问了起来。
张维道:“说来话长,兄长,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快进屋!”
张岩不由分说,将张维拉进了府中。
进了府内之后,两人在一间偏厅内坐下,张岩屏退左右后,张维于是说了出来。
“兄长,你可知我为何来此?”
张岩摇头。
“兄长,裴家村的案子怎么样了?”张维又问道。
“已有定论了,幕后凶手是洛家与辽东裴家……”张岩将这案子的经过都说了出来,甚至还提及了辽东裴家的所有人已经被带回了洛阳,正在接受审问一事……
张维听完后,摇头叹息,然后眼中露出憎恶之色:“兄长,你被骗了!”
“我如何被骗了?”
“这案子,你不是越查越深,而是越查越远了!”
“此话怎讲?”张岩露出惊愕之色,伸去拿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宣州刺史温良,在宣州的时候就已经交待了许多东西,他不是洛北的人,他是端王的人!”
“什么?”张岩惊的手上刚拿起来的茶杯一下子就落在地上,“哐当”一声,摔成了八瓣……
“上官卬也是奉了端王的命,来宣州找温良调兵,去追杀裴翾的!”张维再度说出一句让张岩颤抖的话来。
张岩听完瞠目结舌,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然而,张维的话还在继续。
“你方才问我我为何来你这儿?只因在二月中发生了一件事,我被逼无奈,只得带着全家逃离宣州!辗转了快三个月,这才敢来见兄长你!”张维压低声音道。
“何事?”张岩用颤抖的话问道。
“宣州刺史府的主簿贺方,也是端王的人,他与秦灵给我下药,逼迫我就范,他们甚至想将裴家村的幸存者斩尽杀绝!而我这个参与了查案审问的人,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他们竟敢如此?”张岩气的站了起来,怒吼着说道。
“兄长,温良此人,知道很多事,他在宣州没有疯,来到洛阳就疯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为兄明白了……”张岩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兄长,眼下我已经盘缠用尽了,只能来投靠你了,还望兄长收留。”张维朝张岩拱手道。
“你就在此住下吧!对了,弟妹他们呢?今晚怎生就你一人来?”张岩问道。
“他们在城外,我不敢让他们来,我自己也是遮头掩面,也只敢在黄昏时入城……”张维解释道。
“行,我明日派人去接他们,你在此安歇便是!”
“好。”
于是,张维就在张岩府中住了下来。
可张维的一番话却让张岩坐立不安,眼看裴家村的案子牵扯越来越大,什么洛家,辽东裴家都被抓了,这再牵扯进来一个端王,这还怎么收的了场?
要不要跟皇帝汇报此事?若要汇报,又该怎么说?
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
张岩内心揉成了一团乱麻,可能切断这团乱麻的刀,却不在他手上……
这个案子,是他任刑部尚书以来,接手过最可怕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