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这话一下子让正在思索中的上官卬听到了……
“你说什么?桂花酒出现了?”上官卬立马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是啊……可就出现了几天而已,自九月半过后,就没有了。”那个士兵丢下牌匾道。
“在哪里?”
“隔壁富水县的临光镇!”
上官卬沉思了起来,忽然迈起步子走到那士兵跟前,看了一眼那半块写着“桂花”二字的牌匾,瞬间想起了裴植家隔壁酿桂花酒的阮家……难不成,是阮家的漏网之鱼?
“走,去临光镇!”
上官卬当场下达了命令。
“是!”
骑兵们迅速上马,准备出发。可就在此时,上官卬忽然看向了牯牛山的一片山坳处,那里埋着裴家村死人的地方,他知道那个地方。于是他顿了顿,手一指:“先去那里看看,那里应该还有痕迹!”
“是!”
骑兵们只管听话就好了,至于这位上官大人想做什么,他们根本就不用考虑,因为刺史大人已经给了他全部指挥权。
很快,上官卬就抵达了那处乱葬岗,而毫无意外的,他在这巨大的坟前,也找到了残存的祭祀痕迹……
他随手捻起一把烧焦了的灰烬,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此刻已经确认,裴家村必然还有生还者……不仅如此,这个生还者甚至知道这些死者的埋葬处……
那么这个生还者就不简单了!
他想起猛虎帮的那件案子,不由自主的将这些联系了起来,难不成凶手,就是这个裴家村的幸存者?
“哼!”
上官卬重重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这个坟堆,重重吐了口唾沫,然后翻身上马,指挥骑兵道:“走,火速去富水县临光镇!”
“是!”
骑兵们呼啸而出,很快转过山坳,奔向村外而去。
此时的裴翾,马儿还放在溪边吃草,他徒步转过山口,想再去看一眼时,视线里便闪出了一彪骑兵!
他连忙躲进一旁的草科里,冷冷注视着这彪骑兵,忽然,他看见了那个身影,那个在江上一舟渡江的身影……
“是他……”
这个人裴翾见过,也估算过,应该比自己要强上不少,他怎么带着骑兵出现在这里?他来裴家村干什么?裴翾思索了起来,他想起昨日那些衙役的话,难不成自己在裴家村出现的事被那些衙役给透露出去了?
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带着骑兵出现在此处?难道他就是……
想到此处,裴翾瞳孔一缩。
正好此时,一个骑兵道:“上官大人,富水县离这里老远了,咱们今天未必赶的到啊!”
“一天赶不到就两天,两天赶不到就三天!哪那么多废话!”上官卬怒道。
“是!”
这一幕,正好被耳朵极其灵敏的裴翾听到了。
上官大人?上官大人?那一晚,躲在粪坑里的三叔公不也听到了这四个字吗?难道说……
裴翾双眼开始发红,透过草科的缝隙注视着那个男人,拳头捏的嘎嘎响……
联系到刚才他们说的话,他们要去富水县,去富水县干什么?富水县……对了,金霞村的阮燕!
想到此处,裴翾再也无法淡定了,阮燕一家上个月卖过桂花酒,想来这件事已经被传了出去,这帮人去富水县是要对阮燕动手吗?
裴翾越想越恐怖,现在已经来不及去鹰嘴山了,他决定,跟着这帮人,看这帮人到底是何目的!
于是乎,等这彪骑兵过去之后,裴翾也骑上马,跟了上去!
朔风正寒,预示着今年冬天的提前到来,而这个冬天,宣州注定不会太平。
裴翾一直远远跟着这队骑兵,一直跟到了天黑。天黑之后,这群骑兵在一座山头露宿了下来,开始四处采集柴草,为过夜做准备。
远处的裴翾,放出了猫头鹰,猫头鹰盯在一处高高的树梢上,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帮人的一举一动。
躲在一块大石后边的裴翾,也在盯着这帮人的动静,他考虑着要不要抓个舌头来问,但又怕打草惊蛇。那个领头的人,相当厉害,单打独斗他胜算并不大,何况还有这一百骑兵……
该怎么办呢?
裴翾努力的思索着,如果这帮人真是要去富水县金霞村拿阮燕一家,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天很快就黑了,黑咕隆咚的夜里,只有这座山头上,有着十余处篝火。这些士兵就着篝火,十个八个一团,抱团取暖。而上官卬,则独自坐在一堆最大的篝火前,屏神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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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猫头鹰,也更没有人注意到暗处的裴翾。
正巧此时,一个士兵似乎按耐不住了,站了起来,就要去尿尿,而他走来的方向正好是裴翾所躲藏的那块石头后边!
于是乎,裴翾计上心头,如果可以偷袭的话,是否可以拿下这个姓上官的家伙呢?
此时不行动,难道要等着他去金霞村抓人吗?一想到阮燕一家那么不容易,再被抓的话……裴翾心中一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个士兵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眼看就到了大石附近时,裴翾忽然手一探,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没让他发出丁点声音,就这么把他拖到了大石之后!
片刻之后,一个士兵摇摇晃晃的从大石之后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随后长出了一口气,大步朝着单头顶上跑了过去!
他的奔跑很快引来了其他士兵的目光,他低着头,一路跑,一直跑到上官卬跟前,然后低着头汇报道:“大人,我刚看见山下有个斗笠人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