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坐这里吗?”罗雍面露笑意,朝裴翾问道。
裴翾看着这个满面笑意的络腮胡男子,淡淡道:“你都已经坐了。”
“看来兄台是不介意了,我这人行走江湖,喜欢结交好汉。我见兄台气度非凡,想必是个英雄,故而唐突坐下了,还望兄台不要见怪。”罗雍开口就是一长串客套话。
“坐就坐,真是啰里吧嗦。”裴翾冷冷的回了一句。
“哈哈……”罗雍被他这句话弄的有些尴尬,自嘲的笑了笑。
可裴翾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吃着菜,喝着酒,也毫不介意眼前这人。
“小二,来一坛上好的竹叶青,我要陪这位兄弟喝一杯!”为了缓解尴尬,罗雍点起了酒来。
“好嘞!”
小二很快就将一坛竹叶青放在了桌上。
罗雍一把揭开酒坛盖,对裴翾道:“兄弟莫怪,我这人就是这般大大咧咧……”
谁知裴翾却打断道:“说出你的名字!”
罗雍微微一怔:“在下姓熊,名臻,字云轩。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罗雍这化名很巧妙,他套用的是熊震的名字,熊震字运宣,他想以此试探裴翾。
“我姓铁,名面,字无情,你叫我铁面无情就好了。”裴翾飞快的说道。
“呃……”罗雍短暂的愣了一下,这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不过嘛,这试探,总归是要多来几次的。
“哈哈哈哈……兄台不要说笑,世上哪有这般取名的?铁面?恐怕不是兄台的真名吧?”罗雍又打了个哈哈。
“你不也不是真名吗?熊震都死了,你还冒充什么呢?”裴翾直白道。
“什么熊震?在下是熊臻……至臻的臻……”罗雍强行解释道。
“别装了!你说你大大咧咧,可你袖袍下的护腕却是束紧的!你的靴子走起路来两边鼓,很明显里头藏了暗器!而你虽然走路是个外八字,可上半身却一动不动,明显是练过四方步的……”
裴翾说到此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罗雍:“还要我说下去吗?这位大人?”
“兄台……说笑了吧?”罗雍表面还在打哈哈,可内心却被震憾了。
“你是官府的人,不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坐下来就会习惯性的把腰刀放在桌上,而你却一直插在腰后。这位大人,你的破绽太多了……”裴翾说道。
罗雍再也无法淡定了,他虽然号称名捕,可一直是公门中人,哪怕是行走江湖,也不会脱离了公门的影子……没想到,这成了他的破绽,而且居然被眼前这人一眼看出来了!
这个玄鹰,果然可怕!
“好!不愧是玄鹰!那我就直说了,我乃江南第一名捕,罗雍!是特地来抓你的,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罗雍说完一拍桌子!
“砰!”
他一掌狠狠的震在了桌子上,可预料中的桌子粉碎垮塌并未出现,只见裴翾一只手死死按住了桌子,不知用了什么功法,居然将他的内劲给化解了……
但是这一掌毕竟有声音,楼上的几个捕快立马就冲了下来,一个个拔出腰刀,将裴翾围了起来!
可裴翾却仍然坐在那里,动都不动,抬眼瞟了一眼罗雍:“罗大人,试探不成,就要动粗了是吗?”
罗雍看着坐着不动的裴翾,心中一凛:“你杀了猛虎帮一百多人,龙山村的案子也是你干的吧?我们找到了许多线索,你这杀人犯,还敢坐在这里安然吃饭吗?”
“我不吃饭,会饿死的,罗大人。”裴翾慢悠悠道。
眼看两边在这对峙起来,客栈的掌柜伙计一时慌了,客人们也纷纷朝这边看来。罗雍的小跟班顿时拔刀大喊:“官府抓捕逃犯,不相干的人,躲一边去!”
小跟班一声吼,客栈内的其他人顿时吓得连忙逃离,很快,客栈内就剩下这群捕快跟裴翾了。
“把人都吓跑了,何必呢?”裴翾仍然淡淡道。
“当然是怕伤及无辜了。”张捕快说道。
“呵呵……”裴翾干笑一声,“口口声声说怕伤及无辜,可你们却拿着刀,对着一个无辜之人,岂不好笑?”
“你无辜?你哪里无辜了?”罗雍反问道。
“既然如此,你们动手好了,不过,就凭你们,恐怕还不够看啊……”裴翾话里带着丝丝嘲讽之意。
小主,
“狂妄!”
罗雍一手掣出刀来,对着面前的裴翾就是狠狠一刀劈下!
“笃!”
谁知裴翾一抬手,双指一夹,居然将他的刀给夹住了!那锋利的刀尖在裴翾额头三寸位置停下,怎么也劈不下半分了。
“好快的刀,但,真不够看!”
“一起上!”
江荣大喊一声,几个捕快一起持刀杀向了裴翾!
裴翾不慌不忙,左手一探,一把抓住那坛竹叶青,“砰”的一掌震碎,无数陶片便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刚冲上来的捕快们见状,不得不闪身后退!可罗雍却趁着裴翾发力之际,一脚踢在了桌子底下!
“砰!”
一张八仙桌被他踢的粉碎!桌上杯盘爆裂,花生米都弹上了房梁!裴翾不得不松开他的刀,一个闪身,退到了角落位置。
“杀!”
罗雍一声令下,几个捕快结成阵势,朝裴翾杀来,而他也一跃而上,势要将退到角落的裴翾拿下!
可是裴翾冷笑一声,忽然双肘发力往墙角就是一顶!
“轰!”
墙角被他顶出一个大窟窿,而他也顺势一退,从这个窟窿里一下退到了客栈之外了!
“乒乒乒乒!”
几把刀砍下去,都砍在那个窟窿散落出来的砖头上,几个捕快还吃了一嘴的灰。
“妈的!这王八蛋!”刘捕快破口大骂。
“追!”
萧捕快身法快,从那个窟窿里一下钻出,而其他几人则转头往门外跑,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决不能让这个人跑了!
可是,裴翾压根就没打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