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大地,昏暗天空下被狂风暴雨吞没的小城镇淹没于洪流之中。
就在半小时前,这里还是生活着数万人的平静小城,然而仅在眨眼间的天地异变中,这座城市被突然到来的地震覆灭,大量的人类就这样在毫不知情的午休睡眠中被埋葬在废墟中。
数万人无力地被坍塌的建筑砸死,这对人类而言是惨绝人寰的悲剧,然而对非人的它们而言,这不过是【实验】的一部分。
‘‘简直就像是垃圾一样。’’
站在高空俯视着化为废墟的城市,陈讳不禁对耳边传来的痛苦哀嚎发出嗤笑。
‘‘说是垃圾并不对,应该是蟑螂,虽然一度将他们踩死了,但只要不将其灭绝,他们又会泛滥开来。’’
有着一副老鼠样貌的生灵咯咯笑着说道。
‘‘真是搞不懂,术师为何要保护这些无用的垃圾。’’
陈讳冷哼说着挥手将怨灵石从空中投掷在化为废墟的城市中心。
在怨灵不断地污染吞噬城市死去的人的灵魂后不久,闻声而来的里樊他们在此开始了一场令安丽此生难忘的绝望战斗————
视角回到羽铃来到那公寓前按响门铃的时刻。
‘‘你是那晚的、、、、、、我记得你好像叫羽铃对吧。’’
前来开门的埃德里看到站在眼前的羽铃,他不禁感到意外。
‘‘没错。与你一样,我是灵术师,也是安丽的前任契约者。’’
‘‘安丽的前任契约者?这种事我还没听她说起过。’’
‘‘当然了,毕竟她只是在利用我而已,怎么会将我存在放心上。’’
羽铃自嘲笑着时眼神满是幽怨。
‘‘安丽她不是那种无情的人,虽然有时候她喜欢搞坏,但她从不会随便伤害他人,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
注意到羽铃似乎对安丽抱有恨意,埃德里立即认真给安丽辩解。
‘‘误会吗、、、、、、算了,那种事怎么都无所谓,今天我是来找你的。’’
不想听埃德里解释的羽铃,她冷淡耸肩转移了话题。
‘‘找我?’’埃德里疑惑歪头
‘‘会需要一些时间说明,这里就先让我进去吧。’’
羽铃自顾自说着没等埃德里回答便走进了公寓大厅中。
随后在埃德里端来的茶水后,羽铃向埃德里讲述了从陈讳那得知的,埃德里那被抹去的记忆。
听着羽铃讲述关于自己的那些足以颠覆自己现在世界观的事情,埃德里浑身发冷颤抖。
那不可置信的话从羽铃口中传出,埃德里屡番想要反驳,但是不知为何潜意识里的某种东西却在阻挠自己行动,就像是某种意识让自己接受那荒唐的真实一样。
就这样在想要辩驳却发不出声音的挣扎中听着羽铃将话说完,埃德里发寒的身躯宛如冻僵一般面对羽铃说完话离去而毫无反应。
不知道离羽铃离去过了多久,稍稍从惊骇中缓过神的埃德里,他心底突然传出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是有着一股腐酒香气,能让人轻易迷失在其中的充满诱惑的话音。
‘‘似乎你不相信她所说的真实。’’
‘‘在我心底说话的你,是谁?’’
突然从意识深处传出的令人不安的话音让埃德里突然愣住。
‘‘我是你的本源,你是我意识的一部分,你的身体是为我诞生而存在的容器,现在的你应该能明白我话的意思吧。’’
‘‘扯淡!我就是我!才不是你的什么!’’
心底的坏笑让埃德里像受刺激的猫一样猛地站起身愤怒否定那心底的话。
‘‘呵呵呵~真是那样吗?那你说说看,你是谁?’’
‘‘我叫埃德里!是灵术师!’’
‘‘埃德里?不对,埃德里已经不在了,不是你亲手杀害他的吗?灵术师?也不对,灵术师是人类的守护者,而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的你,可称不上是灵术师。’’
‘‘假的!我根本没做过那种事!那不过是你们诓骗我的借口!我才不会被迷惑!’’
‘‘既然你执意这么认为,那我问你,你的记忆是真实的吗?你有你完整的人生记忆吗?就算再模糊,只要发生过就会有记忆的轮廓,你能说说看你记忆中的人生是怎么样的吗?’’
‘‘那种记忆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我的父母是深受近邻爱戴的灵术师,因为这层原因,我也曾得到很多亲戚的关爱,在父母死去前,我都在他们的溺爱中成长,那是我父母还活着我所拥有的幸福回忆,之后父母的逝去,我的人生迎来了第二阶段,亲戚的远离、同龄朋友的嘲弄,我在那段时间度过了极为难受的人生,这段人生是我的低谷,随后遇到安丽,那是我人生的第三阶段,在安丽的帮助下,我走出了阴暗的人生并开始新的旅途,这就是塑造了我这个人的三段人生,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质疑,埃德里坚定地说出自己所记得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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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开始提问,你说你父母深受近邻爱戴,自己也因此得到了亲戚很多的关爱,那么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是如此,你的那些亲戚为何会在你父母死去后就疏远了你呢?是因为对累赘的偏见吗?还有,你说你父母死于一次任务,那你说说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执行的又是什么任务?你能说出来吗?’’
‘‘那种事我、、、、、、’’
心底的提问让前一秒还坚定不移的埃德里突然哑言。
‘‘想不起来对吧,那也是当然,毕竟根本不存在那种记忆嘛,之所以没有关于父母执行了什么任务的记忆,那因为那不过是捏造的借口,真实的情况是,你的亲戚之所以厌恶你,那是因为你亲手、、、、、、’’
‘‘闭嘴!那是假的!我没做过!’’
心底的嗤笑将要触及埃德里不愿面对的隐藏记忆,埃德里顿时厉声打断了它。
‘‘哈哈哈哈~那才是真实!你现在记得的人生记忆!不过是为了掩盖你罪行而捏造的假象,至于是谁给你创造了虚假的记忆,你现在应该很清楚。’’
伴随心底的狂笑,埃德里脑海浮现出安丽的面容。
这一瞬,埃德里的世界突然静止,他的思考也因脑海浮现安丽那异样笑容的画面而陷入自我怀疑。
【说起来。碰见安丽的时候,自己正打算做什么来着?为了报复嘲弄自己的那些人?真是如此吗?为何会有种违和感?】
‘‘好好想想吧,她为何要一直阻止你与术师的过度接触,那位器究竟在害怕什么?如此多的漏洞,就算再怎么回避,也不可能注意不到,谁的话才是真实。’’
眼见埃德里意志开始动摇,他心底的声音坏笑打下足以击破埃德里坚定意志的一击。
被心底的话所惊醒,埃德里世界轰然坍塌,心之间的虚假记忆因此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充满惨状的血色画卷。
‘‘嗷嗷哦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沉浸在香甜血腥味中的埃德里,当他鼻尖闻到安丽身上飘来的气味时,他突然受惊一般挥舞染血的双手扑向被惊吓的安丽。
‘‘埃德!你冷静一点!’’
埃德里发疯般朝自己攻击,安丽立马创造风墙阻挡他的步伐。
【可恨,可恨,恨意无法平息,明明连所恨为何都不清楚,身体各处乃至每一根毛孔却都被恨意所侵袭,我为什么会这么恨?】
被血浸染的心之间,埃德里麻木地站在血海之上自问,此时他脚下血海里的触手正在一点点将他拖入血海之下。
现实之外,失去自我、被恨意操纵的埃德里,他因被眼前安丽的身影引诱,而一次次疯狂地撞击阻碍自己的风墙。
伴随心之间的自己不断被吞噬,埃德里的精神愈发癫狂。
轰!埃德里连续疯狂撞击风墙致使自己肉体被撞得溃烂,不忍心继续伤害埃德里的安丽下意识减弱了风墙的力量,而在那之后的下一秒,埃德里猛然撞破风墙直扑安丽。
啪~不知何处来的掌声在刹那间阻止了埃德里挥手贯穿安丽的身体。
就在安丽为埃德里突然停下动作而诧异的下一秒,她与埃德里立即被一道刺眼的白光吞没。
‘‘又要来多管闲事吗?灵术师。’’
安丽和埃德里的身影不知被那道白光带去哪里之后,一副着急模样赶来的某位存在恶狠狠瞪着眼前的空。
‘‘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个喜欢坏人好事的多事者一样,说实话,要是你们所行的事不违背【规则】,我也没有理会你们的打算,毕竟就算是拥有无限的时间,我也更希望将其放在更有意义上的事上。’’
空摊手很是无奈地苦笑解释。
‘‘少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来对我评头论足,既然你要阻碍我,那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全身散发某种淤泥臭味的男子愤恨说着朝空发出攻击。
叮~男子行动的瞬间,他的身体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攻击切成数百份。
震惊地瞪大眼球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构建起的身体如泥块般掉落,男子吃惊地向空质问
‘‘你做了什么?这不是术式吧!’’
‘‘不错,这不是术式,只是【现象】而已。’’
替空回答的是凭空出现的绝美女子。
‘‘你是!?’’
顺着来声的方向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男子心底感到一阵寒碜
‘‘果然,你只是怨灵石分离出的一份怨念呢。’’
空蹲在发臭的淤泥前观察了一会后说道。
‘‘离远点,染上气味的话,衣服就不能要了。’’
女子严肃说着将蹲在地上的空拉起身。
‘‘没那么严重吧。’’
空苦笑着顺势站起身,然后走向男子碎裂的头部
‘‘你这么着急赶来,是感知到了埃德里的异样吗?从你样子看来,你并非是受了【本身】的指使,也就是说这个行动是出于你自己的目的,这么说你是要和自己的【本身】抢夺那具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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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目的被空看穿,隐藏在破碎头部的一滩像是泥流的漆黑流体,它从头部内朝空的脸喷溅。
啪~女子随手一个响指落下,一块透明的玻璃挡在空的眼前。
【可恶。该死的东西。】
自己的偷袭被拦下,它忍不住咒骂
‘‘好吧,我决定了,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空坏笑说着挥手将从玻璃上滑落的流体送往埃德里所在的地方。
‘‘你为何要多此一举?你不是要阻止那个迷失的少年吗?’’
空那意料外的举动让他身后的女子眉头微皱。
‘‘所以我才会送它过去,危机能让人突破自我,让它充当润滑剂也没什么不好。’’
‘‘你不怕那少年会因为你这行为而走向毁灭吗?’’
‘‘他是个拥有极强自我意志的术师,在清罪潭他向律证明了那一点,所以他才能离开清罪潭到达这里,我相信他一定能坚强地站起来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要是他失败了呢?’’女子认真注视空的眼睛问道
‘‘那就没办法了,届时就只能将他抹除了。’’
空回答的时候,他样子仿佛变了个人,就像是一位无情的判官一样。
‘‘那位叫安丽的器也还在那,要放弃她吗?’’
‘‘嗯。她的任务本就是引导埃德里,既然没能阻止埃德里的异变,她也就没有价值了,就算把她抹除了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这个选择让他来决断会更好吧。’’
‘‘陆空明他现在为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了,还是留给他一点平静的时间吧。’’
————————
埃德里心之间。
在触手的拉扯下,埃德里已经沉入血海之中。
【好痛!好痛啊!救救我!】
【不要过来!你个怪物!】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吃掉自己的父母?】
【离他远点!那不是人!而是吃人的妖孽!】
【作孽啊!为何如此善良的夫妇会遭受这种灾难呢?】
悬浮在血海中央,埃德里耳边萦绕着各种杂音。
那宛如诅咒一般的斥责声传入耳中,使得埃德里的灵魂被一点点融化。
自身的灵魂开始消散,埃德里麻木望着血海的水面不断飘远,他眼角不自觉飘洒出泪水。
【我是埃德里。一位生在灵术师家的孩子,父母是备受敬爱的可靠术师,被他们的身份感染,我在得知父母死讯后,便以他们的精神为目标而前进,这是我自己依靠记忆塑造起的人生,因为坚信着自己所行是正确的,所以没有半点迷茫地走着人生的每一步,按我自己的规划,我应该是那颗引人前行的明星才对,可是?这又算什么?自己豪言壮语许下的诺言,仅是因虚假记忆而生的假想?】
回想自己至今所经历的一切,埃德里像是非常痛苦难受那般哽咽。
这是埃德里自从知晓父母逝去的消息后,再一次流出眼泪,他曾发誓不会再懦弱流泪,可是眼前的真实还是压垮了他那坚强的内心。
【没错,你不是灵术师,你的正义感不过是虚假记忆捏造的假象,伤害了众多无辜生命的你是罪人,这是你无法抹去的烙印。】
埃德里心底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啊,我是罪人。】
心底再次传来的声音让埃德里彻底放弃了抵抗。
【不必消沉,这份痛苦对你而言不过是一时的,来吧,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的责任,把一切交予我,我会背负你的罪替你承受这份罪孽的诅咒,你就把这当成是一场崎岖的梦随它去就好。】
埃德里心底的声音不断循诱,一个庞大的黑影从血海深处缓缓将埃德里的身影吞没。
‘‘不行!不要被欺骗了!埃德里!’’
就在埃德里将被黑影吞噬的刹那,伴随一声严厉的呵斥,一个身影紧抱着埃德里将要消散的灵魂冲破黑影的包裹。
‘‘桐惜?’’
看着将自己抱住的人,埃德里诧异中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