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刘致卿召集战队开会。黑袍老仙站在古树下,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
“仙武圣使的真实目的,我推演了七成。”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院中的人能听见,“收割。”
“收割什么?”邱颜问。
“灵元。神魂。道果。一切。”黑袍老仙睁开眼,“十万年一届仙武大会,以传承为饵,吸引诸天强者前来。陨落者的灵元被炼成‘诸天仙元丹’,供轮回转生大帝服用。一届大会,收割数百仙君以上强者的全部精华。”
“十万年一届。一届收割数百。十万届……”司徒文博的声音发干,“祂收割了多少?”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可怕。
“所以,生死状上那行小字,”刘致卿的声音很淡,“不是恐吓,是条款。我们签了,就等于同意了。”
“同意把自己的命,交给祂收割。”灵牧尘冷冷道。
院中沉默了很久。
清轩之手中的蒲扇停了。
她没有听懂全部,但她听懂了“收割”这个词。她听懂了“神魂、道果、遗物,归仙武圣使所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没有握过剑,没有掐过阵诀,没有释放过任何法术。它们只会织网、煮茶、打扫、铺床。
但她不想让灵牧尘的尸骨,被收走。
她不想连个坟都没有。
“清轩之。”
灵牧尘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她抬起头。
“茶凉了。”他道。
她低头看茶杯,茶汤确实已没了热气。她微微一笑,将茶杯中的凉茶倒掉,重新斟满热茶,双手捧给他。
“牧尘哥哥,喝茶。”
灵牧尘接过,一饮而尽。
“好茶。”
清轩之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座院落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院中,刘致卿从怀中取出不灭神灯,放在膝上。
灯芯火焰跳动。
渔火不灭。
他想起昭华的话:“这灯和你一样,都是不肯灭的。”
他想起云清的话:“你若死了,我问鼎宗的仇,记一辈子。”
他想起养父的话:“卿儿,爹等你回来。”
他闭上眼。
“第一轮劫火试炼,存活七日。”他的声音很轻,“七日后,我们再谈第二轮。”
没有人再说话。
院中只有风声、叶声、茶炉的炭火声。
还有清轩之轻轻摇动蒲扇的声音。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
钟轩之站在院门内侧,短刀横在膝上,目光穿过院门的缝隙,落在对面巷道尽头的暗影中。
那里有光在闪。
不是灵光。
是有人在用镜子反射月光。
钟轩之握紧了刀。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第一轮,没有人会动手。
所有人都在等。
等劫火燃起。
等猎物出笼。
等鲜血浇灌这片干涸了十万年的土地。
他看了一眼院中古树下闭目调息的刘致卿,又看了一眼茶炉旁给灵牧尘倒茶的清轩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守望。
刀未出鞘。
但拇指,抵在刀格上。
只需一瞬。
便可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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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