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自己在这里一味伤心流泪,不但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还会让人看不起。
更对不起死去的父亲,对不起那些还在被克里夫迫害的族人。
埃米尔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才起身对着瓦西里深深鞠了一躬,“瓦西里先生,多谢了!之前要是没有你,我和马卡罗夫叔叔就已经死在克里夫的手中了!这声谢谢,是我一直欠着你!”
可瓦西里却根本没有要接受他感谢的意思,反而皱了皱眉,语气生硬地反驳道:“少跟我来这套!我救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弗鲁姆的儿子,也是部落名义上的继承人!只有借着你的名义,我才能利用你的那些手下,来打败克里夫!至于将来,我们之间的恩怨,终究还是要清算的!”
瓦西里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埃米尔的心上。
可他也知道,瓦西里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的仇恨,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一旁的马卡罗夫,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坐不住了。
他连忙开口,试图缓和局面,同时也说出了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瓦西里先生,你先冷静一下,”马卡罗夫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郑重,“其实,你和旧权派的族人,都误会弗鲁姆酋长了!当年,他之所以要推翻老酋长,也就是你的父亲,其实并不是出于自己的野心,而是你父亲,他自己的意思。”
说着,马卡罗夫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件。
信纸已经有些破损,边缘也变得卷曲,显然已经存放了很多年。
他将信件递给瓦西里,轻声说道:“这是老酋长的亲笔信,你看过就知道了。”
瓦西里一脸疑惑,眼神中满是不解和警惕,盯着马卡罗夫递过来的信件。
犹豫了片刻后,他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借着山洞中微弱的火光,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信件。
一行行陈旧的字迹,也缓缓映入了他的眼帘。
信确实是他的义父,老酋长的亲笔,里面的内容,更是让瓦西里浑身一震,彻底愣住了。
信中写道,当年,老酋长已经被亲族中的权贵架空了权力,那些权贵贪婪残暴,鱼肉百姓,部落内部矛盾重重,民不聊生。
而由弗鲁姆和克里夫的父亲所兴起的革命运动,日渐强大,双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若是继续下去,整个部落注定将面临一场内战,到时候,族人将会遭受灭顶之灾,部落也会分崩离析。
老酋长对此早已无能为力,他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部落,即将毁于一旦,心中万分焦急,最终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就是拜托弗鲁姆,带领支持他的人民,推翻自己的统治,接管部落,清除那些贪婪残暴的权贵,还部落一个安宁。
信中还特意提醒弗鲁姆,一定要小心克里夫一族,他们野心勃勃,终将成为部落的一大灾祸。
至于旧权派亲族被流放,信中也隐晦地提到,那并不是弗鲁姆的本意,而是老酋长的安排。
那些被流放的亲族,大多是当年依附权贵、为虎作伥的人。
流放他们,既是为了逐步清除部落的隐患,也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旧权派族人。
瓦西里看完信,整个人都傻了眼,手中的信件险些掉落在地。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是弗鲁姆发动政变,篡夺了部落的权力,害了他的义父,害了他的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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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一直隐忍,一直想要报仇雪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然都是自己义父的意思,弗鲁姆不过是遵行了老酋长的嘱托。
而亲族被流放,也全都是自己义父的安排,弗鲁姆非但没有过错,反而还拯救了整个部落。
巨大的震惊和愧疚,瞬间淹没了瓦西里,他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恨意,渐渐被迷茫和愧疚取代。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看向马卡罗夫,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和不解,“既然这封信是真的,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为什么要让我误会弗鲁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一直背负着血海深仇?”
马卡罗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伸手接过瓦西里递回来的信件。
等小心翼翼地包好,重新放进怀里后,他才无奈地解释道:“瓦西里先生!这封信,是老酋长病重前,才偷偷交给我的!他千叮万嘱,不让我轻易拿出来。他说,当时克里夫的势力已经成了气候,野心也越来越明显,怕是很难再遏制住。”
“他让我在合适的时机,将这封信交给旧权派的领导人,”马卡罗夫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就像当初老酋长拜托弗鲁姆一样,只有再进行一场权力更迭,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才能把克里夫赶走,还部落一个安宁!因为他很清楚,光靠我们,已经不是克里夫的对手了,只有联合你们,才能有胜算!”
瓦西里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埃米尔。
他不知道,听到这话,这个老酋长弗鲁姆的接班人,这个被他救出来、又被他直言“利用”的年轻人,会作何感想。
毕竟,这封信的内容,意味着要将部落的权力,重新交还给旧权派,意味着要从埃米尔的手中,夺走他与生俱来的继承权。
埃米尔看着瓦西里投向自己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当酋长的料。
他没有父亲弗鲁姆的魄力和智慧,也没有掌控部落的能力。
而且,就算他想当酋长,克里夫也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会将自己赶尽杀绝。
更何况,他能活到现在,全靠瓦西里出手相救。
若是没有瓦西里,他怕是也早就死在瓦勒留斯要塞的牢房里了。
而且,父亲弗鲁姆一生都在为部落操劳。
他的遗愿,又是让部落恢复安宁,让族人不再遭受战乱之苦。
那么,只要能打败克里夫,就能实现父亲的遗愿,也能还部落一片安宁了。
至于,要将权力交还给旧权派,要自己放弃继承权什么的,他也没什么不甘愿了。
埃米尔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瓦西里和马卡罗夫,语气郑重地说道:“瓦西里先生,马卡罗夫叔叔,我想清楚了。我知道自己不是当酋长的料,也没有能力带领部落走出困境。既然父亲的遗愿,是打败克里夫,还部落安宁,那我就以实现父亲的遗愿为重!我愿意放弃继承权,将权力交还给旧权派,并全力支持你们!和你们一起,守护好我们的部落,守护好我们的族人。”
瓦西里看着埃米尔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生硬,“你...考虑清楚了?这可是部落的继承权,一旦放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考虑清楚了!”埃米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丝毫后悔,“相比于继承权,我更希望部落能恢复安宁,更希望能为父亲报仇,能让那些被克里夫迫害的族人,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而且,我知道,你比我更有能力带领大家,打败克里夫,守护好部落。”
“不不不!不是我!”听完埃米尔的夸赞,瓦西里的心里却突然舒畅了许多,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本性,“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是我姐!我们的领导人,是我姐,娜塔利娅!”
“娜塔利娅?”埃米尔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想打我姐主意?”瓦西里看着他神色有些异常,立刻把眼睛一瞪,还高声警告了他一句,“你可是已经有妻子了!”
“不是!瓦西里先生!你误会了!”埃米尔生怕他误会了自己,赶忙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听你说到她,想起了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瓦西里听他说完,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有些话想跟他说,但却又说不出口来。
“啊!大家能互相理解!那就太好了!”马卡罗夫从瓦西里的神情上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却赶紧抢过了话头,“只要我们双方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打败克里夫,实现老酋长和弗鲁姆酋长的遗愿,还部落一个安宁!”
瓦西里看着他的神色有点紧张,立刻也意识到了,有些话,不能再继续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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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埃米尔,又看了看马卡罗夫,他心中的恨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随后,他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答应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放下过往的恩怨,联手对敌!我会立刻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力量,马卡罗夫先生,你也尽快联系你们的族人!等大家汇合之后,就先夺回都城卡拉多克古,并以弗鲁姆的名义,推举我姐当上酋长!随后再趁势攻克圣瓦伦丁,彻底切断克里夫的补给!”
“好!就按你说的做!”马卡罗夫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斗志。
“我也会尽力配合你们!”埃米尔也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悲伤和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斗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懦弱的逃亡者,他要和瓦西里、马卡罗夫一起,为父亲报仇,为部落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