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林德福走在前头带路,一个衙役挎着腰刀,拿着锁链;另一个是面皮白净的书吏,胳膊下面夹着册子,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村子。
“官差来了!这是要干嘛?”她朝旁边一个洗衣裳的妇人问。
“不知道啊,赶紧回去!”那妇人说着,把水里的衣裳一捞,端起就走。
村里可不常来官差,一般来也是税收和人口的事。
旁边几个妇人自然也看见了,她们连忙端着盆子往家赶。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溪山村。
祠堂前的那面很久没敲响过的铜锣被敲得咣咣作响,林族长站在祠堂前,扬声高喊,“各家各户,主事的都到祠堂前来!”
“县尊老爷有令,清点丁口,核验黄册,不得有误!”
村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核验黄册,这可是大事,关系到秋税收多少、要出多少徭役,甚至联保的事儿。
家家户户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男人皱着眉头,女人牵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惴惴不安地往村里祠堂走去。
沈昭正躺在木板床上打盹,这天越来越热,日头毒,一点都不想出门。
这儿不是在京城,京城还有冰,这里什么都没有。
暖棠在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子,不光给小姐扇,也给自己扇。
铜锣声和呼喊声传到耳朵的时候,沈昭一个激灵坐起身。
再细听说是核验黄册,她暗道,坏了!
暖棠听到声音,想到什么,也不免慌张起来,“小......小姐,是官差!”
她们三个一路南下,用的身份和路引自然是假的。
可当时沈毅去打听姑爷的消息,几人的重要物件都在小姐的锦袋里,早就连同那锦袋被贼人偷了去!
后来沈毅回来,知道了姑爷的下落,她们心想还是先找到姑爷再说,就先上了山。
可没想到会有秋税核查人口,这会要是出去,岂不是成了黑户?
沈昭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面色凝重。
“小姐,我们没有文书,这会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不如我们先躲去后山?”
沈毅正敲门进来,听到这话,摇摇头,“躲不了。”
“官差进村核对,族长知道咱们三人在,若是发现咱们躲开,定会判定我们身份有问题。”
“到时候不用说在村里继续待下去,官差若进山搜查,我们几个人根本走不远,被查到,反而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