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听后,一脸揶揄的说道:“呦,于师兄你这是抖起来了啊!以后再见面可不能叫你于瞎子了,得叫你于大人了!怎么着,用不用我给你磕一个啊?”
于瞎子装作淡泊名利,可脸上却掩不住得意,他接着说道:“虚名!都是虚名!咱们师兄弟的情分,那是金山银山也换不来的!我接着跟你往下说,溥仪被我那‘面南背北’的预言勾得心痒难耐,紧跟着就问,这龙兴的机遇,具体‘应’在何方?”
“我他妈哪知道应在何处?这家伙上次被张勋架着复辟,差点让人宰了!这回我要是告诉他应在何处,到时候复辟失败了,他把我供出来,我不得跟着吃瓜捞吗?我琢磨了半天,给他打了个太极,就说这‘潜渊’之龙,若要腾飞,必依仗‘生发’之气。按五行方位,北方属水,水生木,木主生发。所以这再次龙兴的宝地,九成九,应在北方!”
“北方?!”王汉彰眼神一凛。
“我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于瞎子的脸色有些古怪,说:“可溥仪一听‘北方’俩字,蹭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背着手,来来回回疾走,地板都快让他磨出火星子了!走了足有十来分钟,他突然‘啪’地站定,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冲我激动地嚷道:‘于先生真乃神人也!应在北方!这岂不正应了我满洲先祖肇兴之基——龙兴之地吗?!有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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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吐出‘日本’两个字,旁边一直木头桩子似的总管张德顺,猛地‘咳咳咳’一阵狂咳!溥仪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变了几变。”
于瞎子压低了声音,脸上已没了丝毫玩笑之意,只剩下凝重,“小师弟,我于化麟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三教九流,嘛样的人精没见过?就凭他失口蹦出的‘日本’俩字,还有那副火烧屁股的猴急样儿,还用明说吗?日本人!是日本人要扶他起来,再当一回皇帝!”
王汉彰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开口说:“从哪儿复辟?回奉天?还是长春?可张学良的三十万东北军是摆设吗?关内或许鞭长莫及,但在关外,在沈阳、长春、锦州、山海关……到处都是东北军的精锐!光是沈阳北大营,就驻扎着独立第七旅,装备精良!更别说吉林、黑龙江的驻军!溥仪要是敢在回东北,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张学良能容他?东北军那些刀头舔血的丘八,能眼睁睁看着前清皇帝骑到他们头上?还不把他的稀屎打出来?”他语速飞快,像在梳理一盘死棋,“日本人?日本人凭什么?就凭他们在南满铁路那点护路军?几千号人,够干嘛的?”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于瞎子嘬着牙花子,眼睛里闪烁着市侩的精明,“可小师弟啊,这世上的事儿,按常理出牌的,多半只能当个看客,被人捏圆搓扁。想要成点大事儿,那就得反着来!剑走偏锋!日本人?哼,那帮东洋矬子,最擅长的就是玩阴的、搞偷袭,他们嘛时候按套路出过牌?所以啊……”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觉得这事儿,悬!溥仪这皇帝梦,没准儿还真让日本人给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