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程序性的告知。
张园长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林薇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开口,切换了话题。
“在您签署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些附录细节。”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表格,“这是为了确保赞助执行的精准性。”
张园长低头看去,那是一张空白的表格。
“什么细节?”
林薇的目光从表格上移开,看向张园长,问出了一个让张园长毕生难忘的问题。
“张园长,请问,您对草莓过敏吗?”
张园长愣住了。
她的大脑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前一秒还在讨论价值无法估量的百年合同和集团董事会的生死存亡。
后一秒,话题就跳到了她自己吃不吃草莓上。
“我……我不过敏。”她下意识地回答。
“好的。”林薇在表格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那么,芒果呢?”
“也不过敏。”
“坚果类,比如花生、杏仁?”
“不过敏。”张园长感觉自己像是在医院体检。
“很好。”林薇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园长终于反应过来。
“我们需要为幼儿园定制每日点心套餐。”林薇解释道,“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食品安全事故,我们需要统计全园所有师生,包括您在内,每一个人的过敏源信息。这些信息将作为合同附录,具备同等法律效力。”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是陈先生的要求,‘精准投喂,避免浪费和意外’。”
精准投喂……
张园长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一寸寸碎裂。
一个能解散董事会的大人物,竟然会关心到幼儿园里哪个孩子对花生过敏?
这到底是极致的体贴,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偏执?
“全园一百二十三个孩子,二十一位教职工,都要统计?”张园长问。
“是的,每个人都要有独立的档案。”林薇说,“后续新生入园,也需要同步更新档案,确保数据库的实时有效性。”
张园长看着她,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真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