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团火球几乎同时炸开,蓝白色的焰心跳了三跳,像有人往火堆里扔了七把松脂。
惨叫声被风撕成碎片,裹着纸灰和焦糊味涌进后窗,堂屋里那股栀子花香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孟羡锦的右手还保持着甩出铜钱币的姿势,掌心空空荡荡,七枚铜钱已经全数没入夜色。
她盯着窗外那七团正在收缩的火光,呼吸均匀,手指却微微颤了一下。
全福禄从凳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外扫了一眼。
墙根底下那七摊火已经快燃尽了,剩下一地黑灰和零星的红点,纸花心上的朱砂烧不透,嵌在灰烬里像散落的血珠子。
那七个白影被铜钱币上的天罡之气逼得连退数丈,退到后院最边缘的槐树底下,身形淡得像水渍。
但没散。
全福禄眯了眯眼,他看出来了,那七个确实挨了重创,纸身裂了大半,最右边那个半边肩膀都烧没了,可他们仍然站在原地,脚底下像生了根,牢牢扎进土里。
他们背后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正在无风自动。粗壮的枝干上垂下来的气根一根根绷直了,像是无数条活过来的细蛇,顺着树干往那七个破损的纸身上缠。
原本散碎的人形被气根重新箍住、填满、撑起来。
裂开的地方合拢了,缺失的肩膀又被什么东西填补上,白纸重新舒展平整,连五官都重新浮了出来,仍然是空白的脸,但这一次,额头上多了一道弯弯绕绕的纹路,红得像刚滴上去的血。
“牵线木偶....“全福禄低声道,“那棵槐树底下埋了东西。“
孟羡锦没回头看她师傅,目光还钉在窗外那七道重新站直的白影上。
她掌心一翻,袖口里滑出一把小巧的檀木尺,尺身泛着暗红的光,三寸来长,一面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凹痕。
“成爷爷....“她偏了偏头,声音不高不低:“你家后院那棵槐树种了多少年了?“
成天还瘫在地上没完全缓过来,听见问话愣了两秒才哆嗦着接话:“那、那棵?那是老槐,我搬来之前就在了,少说……少说得有四五十年了吧……“
“谁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