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暖暖仰头望着他扭曲的脸,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刚结婚那会儿,他话不多,但每天早上悄悄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她床头。
她感冒发烧,他整夜守着换毛巾,毛巾冷了就用热水浸透再拧干。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才半年啊。
“暖暖,乖一点,行不行?”
霍洺荣看她脸色发白,伸手扶她肩膀,声音突然放轻了。
“只要你听话,我以后肯定待你好。”
王暖暖愣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她一手轻轻按着小腹。
“洺荣……我怀上了。”
姜云斓这边鸡蛋糕刚出炉,门口就围满了人。
“听说没?王暖暖肚子里揣着娃呢,被霍洺荣一脚踹翻在地,现在人都没出院!”
说话的是厂医务室的刘护士。
“你可得提醒霍团小心点,亲兄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知道谁身上藏着什么脾气?”
“可不是嘛!一家人,哪能差太多?爹娘养大我们兄妹几个,吃同一锅饭,穿同一件补丁衣裳,连喝的水都从同一口井里打上来。谁家日子过得宽裕些,谁家手头紧巴些,心里都有数,可面上谁也不说破。当媳妇儿就得这样。”
“别人睡了你得留着守夜,天没亮你就得爬起来忙活,扫院子、烧灶、煮粥、喂鸡、拾鸡蛋,样样不能落下。把男人哄得妥帖顺心,说话温声细气,做事利索麻利,他才舍不得朝你发火。”
他回来晚了,灶上永远温着热汤。
他皱眉叹气,你递过去一碗刚剥好的核桃仁。他脚上泥巴未干,你已端来一盆热水。
姜云斓抿嘴一笑,没搭腔。
她垂着眼,手指捻了捻袖口一道针脚。
粮站门口排长队时,她拎着三斤白面走过。
供销社柜台前人挤人,她掏出一叠票子,点都不用数。
越是有钱,越得把腰弯低些。
见了村东头张婶,她主动叫一声“婶”。
碰上西边李叔赶牛车,她侧身让路,还扶了一把歪斜的草捆。
她不说自己有存款,不提存折上那串数字。
“这一锅刚出的,抢光喽!”
蒸笼掀开,白雾扑面,裹着麦香、豆沙甜香和一丝桂花气息。
她伸手抓起一块,烫得指尖一缩,又迅速塞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