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瑶继续说:“这种人最难对付。他不怕死,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煽动越人,也用这个理由——大秦灭了骆越,杀了他的兄长,他是来报仇的。”
扶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朕如果派大军镇压,会怎样?”
芈瑶看着他,一字一句:
“会死很多人。越人会觉得秦军果然是侵略者,会拼死抵抗。就算打赢了,也会在越人心里种下仇恨。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后——还会再起事。”
扶苏点头。
“那你说,该怎么办?”
芈瑶轻轻握住他的手:
“让臣妾去。”
扶苏的手,猛地收紧。
“不行。”
芈瑶笑了,笑得很温柔:
“陛下,臣妾是楚国人。臣妾知道亡国的滋味,也知道归附的越人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的,不是施舍,是尊重。”
她顿了顿,看着扶苏的眼睛:
“让臣妾带穆兰女兵营回去,帮李信安抚越人。桀猛可以用‘保家卫国’煽动他们,臣妾就用‘真心归附’稳住他们。”
扶苏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刚回来。”
“臣妾还可以再去。”
“那边危险。”
“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朕……”
“陛下,”芈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您说过,西域那边,迟早有一战。您得留在咸阳,调兵,筹粮,稳住朝堂。南疆的事,臣妾替您去。”
扶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清辞……”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陛下放心。臣妾带着穆兰女兵营,还有章邯。他伤好了,正好回桂林上任。”
扶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芈瑶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暖,笑得很美。
窗外,夜风吹过。
案上的烛火跳了跳。
扶苏拿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很暖,暖得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他放下碗,拿起笔,在空白的竹简上写下一行字:
“李信、章邯、穆兰女兵营——全力配合皇后,安抚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