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天色不早,晚辈……”
她“告退”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谢无陵不动声色地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恰好挡在她与院门之间。
距离近得让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松墨香气,混杂着书卷的味道。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平淡。
“且慢。”
“顾大小姐这棋路,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谢无陵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棋盘上那枚白子。
“天元献祭。这种下法,我在三年前的一桩旧案卷宗里见过。”
他上前半步,逼得顾燕归不得不后仰。
“那人是个死囚,临刑前以此局赢了狱卒一壶酒。顾大小姐久居深闺,又是从何处习得这亡命徒的棋路?”
顾燕归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这狗男人的记性也太好了吧?三年前的死囚他都记得?他是把大理寺的卷宗都吃进肚子里了吗?】
她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想着调动那该死的“演技大师”胡诌一番。
苏文清笑呵呵地看着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看着一脸想溜的顾燕归,像是嫌不够热闹。
“无陵,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他的手指向顾燕归。
“这丫头,刚被我收作记名弟子。”
老头子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按辈分,你得叫她一声—小师妹。”
“咳咳咳——”
顾燕归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小师妹?我还小龙女呢!谁要当这冰块儿的师妹啊!?这关系太乱了,也太丢人现眼了!】
谢无陵看着她咳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玩味。
他对着顾燕归,微微颔首,尾音微微上挑。
“原来是……小师妹。”
这一声“小师妹”,叫得百转千回,缠绵悱恻,听得顾燕归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敢当,不敢当……”顾燕归干笑着摆手,脚步悄悄往后挪,脚底抹油就要开溜,“那个,老师,谢大人,家中母亲还在等候,晚辈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飘出院子。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笑声慵懒、随意,透着一股子浪荡劲儿,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紧绷的气氛。
“首辅大人这哪里是在问话,分明是在审犯人啊。”
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竹篱门边,红袍金带,风流肆意,在这一片青绿的竹林里显得格外扎眼。
裴济摇着手里那把在此刻显得格外招摇的折扇,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在被逼到角落的顾燕归和气势逼人的谢无陵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顾燕归惨白的脸上。
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我趣,这个小院儿是怎么了,怎么又来一个。】
? ?寒山寺修罗场:三男一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