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开拔,但在经过那个小水洼时,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几株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的淡蓝冰花,心中对那即将抵达的、被称为“幻光雪原”的雪妖族领地,更多了几分警惕与好奇。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又零星遇到了几次类似的情况。有时是雪狐,有时是几只羽毛洁白如雪的冰雀,甚至有一次,是一小群在雪地中拱食某种银色苔藓的、憨态可掬的雪兔。这些小动物都表现出远超普通野兽的灵性和对冰雪灵力细微的亲和力,而且无一例外,都对刃,或者说对他体内那微弱的碎片能量波动,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兴趣和试探性的观察。
仿佛这片看似荒芜的雪原之下,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这些“居民”,默默地注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看来,雪妖族对这片区域的掌控,以及对生灵的感知,远超我们的想象。”影在精神细线中说道,“这应该是一种温和的、但持续不断的‘观察’和‘评估’。在真正见到他们之前,我们最好保持克制,不要做出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敌意的举动。”
夜幕降临,温度骤降到足以瞬间冻裂钢铁的程度。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裂隙,作为临时的宿营地。铁壁将担架小心翼翼地放下,检查了刃的状况——一切如旧,气息平稳,但昏迷依旧。雾临疲惫地靠坐在担架旁,闭目休息,但“心镜”的感知依然锁定着刃。
守夜的任务由影和枭负责。铁壁和医者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未知的地方,他们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夜深了,风雪似乎也小了些。极光如同有生命的彩带,在漆黑的夜幕上缓缓舞动,将雪地映照出迷离的光彩。这里,似乎已经接近“幻光雪原”的边缘了。
就在这时,闭目休息的雾临,眉心突然一跳!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担架上的刃。
只见在刃胸口的位置,那覆盖的皮毛之下,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芒,正在透过衣物,缓缓地、有节奏地脉动着,与天边舞动的极光,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遥远的……共鸣?
与此同时,沉睡在雾临怀中的那块霜巫大巫祭给的骨羽护符,也仿佛被这股微弱的共鸣所引动,散发出同样极其细微的、冰凉的灵魂波动。
“这是……”雾临心中一震。难道,刃体内的“战歌碎片”力量,在感受到雪妖族领地特有的自然灵力场后,开始产生本能的反应了?还是说,这仅仅是因为靠近“共生模块”可能存在的区域,而产生的自然吸引?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都预示着,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而等待他们的,将是与霜狼的蛮勇、冰灵的圣洁、霜巫的诡谲都截然不同的,属于雪妖族的、神秘莫测的“共生”与“自然”的考验。
担架上的刃,依旧无知无觉。但他体内那缕与碎片相连的微弱生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条用同伴的脊梁和希望铺就的、负重前行的道路,尚未到达终点,甚至,可能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