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笑道:“阿娘也好看。”
长公主仔细看着镜子中的面容,手轻轻抚着眼角的细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容颜已老,但愿他还能一眼就认出我来。”
绥宁不知道长公主口中的“他”是谁,“阿娘,你说的是谁?”
“你会知道的。”长公主站直身子,牵着绥宁的手,“你舅舅送来的酒,应该很好喝,我们去尝一尝吧。”
母女俩回到偏殿的桌边,长公主拿起酒壶,倒了两盅酒,神色平静地递给绥宁一盅。
绥宁接过,仰头喝下,皱眉道:“这酒的味道怎有些奇怪?”
“是吗?我尝尝。”长公主将手中的酒一气喝完。
“是有些奇怪。”长公主放下酒盅,握住绥宁的手,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绥宁,不管到哪儿,阿娘都会护着你,不让你被别人欺负的。”
“这世间只有阿娘是真心疼你的,阿娘实在不放心留下你一人。”
“与其留你在世上受苦,不如我们一起走。”
“我们去找你爹爹,阿娘把你教坏了,让你爹爹来教你。”
“你爹爹心疼你,他会好好教你的。”
绥宁害怕起来,“阿娘,您是不是又糊涂了……”
话未说完,腹中突然绞痛。
绥宁脸色煞白,缩着身子,“阿娘,我肚子好疼。”
毒酒毒性已发作,长公主的五脏六腑就如被人生生用手撕扯揉碎,剧痛让她的身子也蜷缩起来。
她努力挤出笑容安慰绥宁,“好孩子,不怕,阿娘陪着你。”
“阿娘,叫御医。”绥宁疼得尖叫起来。
但她张开嘴的时候,一股腥气从嗓子冲上来,殷红的血从她的口鼻冒出来。
她的身子软软地倒下。
郑宝一直守在门外,听见绥宁的尖叫,他急忙破门而入。
但眼前的一幕,吓得他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长公主和绥宁皆倒在地上,口鼻还有血渗出。
两人已没有气息,但长公主的手,一直死死地握住绥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