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着凝视她的宣和帝,脸上讥笑更甚。
她拿过酒壶,给宣和帝斟酒,嘲讽道:“圣上是不是不舍得查那人?”
“也是,那人是圣上的好儿子,虎毒不食子呢。”
“我很好奇,您的好儿子敢对那么多灾民下毒,来日会不会也给您下毒呢?”
郑宝眼皮一跳,忙道:“长公主慎言。”
宣和帝没有说话,但眼中已波澜翻滚。
长公主毫不畏惧,拿起酒盅把酒喝完,从洞开的大门望出去。
“这宫里,没有一点新鲜事。”
“来来回回都是打打杀杀,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这红彤彤的宫墙,靠近一点,都能闻到血腥味。”
她又拿起酒壶自斟自饮。
“十几年前,我跟着圣上算计其他兄弟,杀了多少人。”
“圣上可还记得宋王,也就是我们的二哥哥,他跪在地上恳求圣上放过他的妻儿。”
“可您和我说,宋王妃是武将之后,断不能留,否则会后患无穷。”
“我明白您的意思,那天晚上,我请宋王妃吃酒,亲自给她倒了掺了毒药的酒。”
长公主看着酒盅里的酒,凄然一笑,“如今,也要落到我头上了。”
她再一次仰头,将酒一气喝完。
“飞鸟尽,良弓藏啊!”
宣和帝眼中翻滚的波澜凝住,痛心和失望浮上来。
“朕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你为朕做的,朕都记在心里。”
“可你实不该做扰乱朝纲之事。”
“你几次三番为难官眷,又想谋害皇子,叫朕还如何护着你?”
长公主冷笑,“当初您要我给二嫂下毒,您可是压着弹劾我的奏疏,还说我深明大义,居功至伟。”
“如今一个官眷欺负到我女儿头上,我教训她,就成了扰乱朝纲,您没有法子护着我。”
“圣上,这话您信吗?”
宣和帝看着她,脸上所有的神情都消失了。
他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帝王面对寻常的臣子。
宣和帝拿起酒壶倒了一盅酒,向长公主举杯,也不待她回应,自顾自地喝完,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