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不得已而为之

这两年里,从关内传回沈阳的每一份密报,都让皇太极在深夜里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年轻的皇帝,简直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他没有留在安逸的紫禁城里,而是亲自带着兵马去了西北。

在陕西,面对杨鹤和洪承畴都束手无策的滔天民变,朱敛用雷霆手段杀了贪官,又用怀柔政策安置了饥民。

他甚至亲自整编了那些走投无路的流寇,将他们化为己用。

西北的滚滚烽烟,竟然就那样被他生生按了下去。

紧接着,那个皇帝又去了南京。

江南的士绅集团盘根错节,东林党和复社的学子们掌控着天下的舆论。

可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他带着刀子去了。

江南商贸局建立,官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

这些在明朝官员看来如同天塌一般的政策,被那个皇帝用血淋淋的屠刀强行推行了下去。

皇太极还记得,当他得知江南的银子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入北京国库时,自己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一个不缺银子的大明,对大金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更让皇太极感到绝望的是,皇帝还去了福建。

开海。

整编郑芝龙。

设立安平镇和市舶司。

那些原本应该用来安享晚年的赋税,全被变成了明军新军手中的火枪和重炮。

皇太极害怕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衰老、满是皱纹的脸,再看着那个如日中天、大刀阔斧改革的年轻皇帝。

他知道,大金等不起了。

如果再给大明三年,不,哪怕是两年时间。

等那个皇帝把国内的烂摊子彻底收拾干净,大金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所以,他才会在最不适合开战的时候,悍然发动了锦州之战。

他想用大金所有的国力,去赌一个万一。

他想用这场大战,再次把大明拖入财政崩溃的深渊。

可是,他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

皇太极看着城墙下那些残破的八旗战旗,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

他低估了明军新军的战斗力。

那些装备了新式火器、纪律严明、甚至有退役保障的明军,根本不是以前那些一触即溃的叫花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