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夏朝伊始

他丈量那些细线,时而以尺轻拨,调整一条金线的弧度;

时而并指如刀,斩断一条开始扭结的黑线;

时而从袖中抽出一缕白芒,重连两条断开的赤线。

每调整一处,三界虚影便稳定一分,但颛顼额头的汗也密一层。

他在厘清规则,订立《界约》。

界道之难,在于平衡,稍一用力过猛,可能引动天罚;

稍一退缩,又可能纵容越界。

他常在刚与柔之间权衡,在严与宽之间取舍。

帝喾殿中,时光流淌无声。

他头顶浮现日冕虚影,边缘有十二刻度,每一刻度对应一座星宿。

四周,周天星辰轨迹明灭,有的星快,有的星慢,有的星在逆行。

帝喾闭目感应,心神融入星辰轨迹。时而,他睁开眼,以指为笔,指尖凝着星光,在身前悬浮的玉册上点下一枚光点。

玉册无字,只有星辰光点在流动。

每点一枚光点,洪荒某处的时间流速便发生极细微的调整——可能快了一息,可能慢了一刹。

帝喾点得很准,也很稳。

他在重修历法,定《时序天宪》,为人族确立自己的时间刻度。

这项工作需极度精确,错一丝,历法失准,农耕误时,祭祀错日,影响的是整个人族文明的节奏。

他不敢快,也快不了,只能一点一点校准,仿佛在打磨一件精细到极致的玉器。

帝尧殿内,政道厚重如山。

他面前摊开无数竹简,竹简虚影层层叠叠,几乎堆满半座殿堂。

每一卷竹简上都刻着字——轩辕定部落联盟的决策记录,颛顼绝地天通的各方反应,帝喾定历法时的天象数据,尧舜禅让时的民心波动,大禹治水时的山川变动……

不止竹简。

还有兽皮卷、玉板、石碑虚影,记载着更古老的治政痕迹:

燧人氏如何说服部落用火,有巢氏如何推广筑屋,缁衣氏如何教授制衣……每一桩事件,得失利弊,影响后果,引发的连锁反应,都被帝尧反复推敲、咀嚼、消化。

帝尧持一支铁笔,笔尖蘸着墨色气运,在一卷空白的玉册上书写。

玉册悬于身前,每写一句,便引动政道气运共鸣,殿内隐隐有万民低语、朝议争论、法令颁布之声。

那是《治世典要》在成形。

他写得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