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依旧在顽强扩张、尝试侵蚀金色长河边缘的紫色天道气流。
效果有,但太慢,且阻力越来越大。
人族整体的反抗意志,以及那条长河本身具备的某种“成长性”,正在适应甚至反过来消磨这种侵蚀。
单靠天道本能的“渗透”与“压制”,效率低下,且可能进一步激化矛盾,催生更多不可控变数。
需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
需定下规矩,划下边界,确立……主次。
于是,自那高渺云床之上,三缕无形的意志,循着迥异的“通道”,向着三个方向同时发出:
一缕裹挟着“邀请”与不容置疑的“旨意”,穿透阴阳界限,直抵幽冥轮回核心;
一缕化作最纯粹的天道符文讯息,落向已然归位、气运如火的人皇宫;
最后一缕,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投向了不周山巫族祖地,那最深处的盘古殿。
人皇宫。
空间中央,三座非金非玉、烙印着混沌纹路的玉座呈三角而立。
左侧玉座,轩辕黄帝虚影凝实如真人。
粗布战袍无风自动,腰间未曾出鞘的轩辕剑虚影吞吐着内敛到极致的锋芒。
他双目微阖,面容沉静,但那股百战定鼎、杀伐果决的煞气,已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厚重威仪,蓄势待发。
右侧玉座,帝舜投影端坐。
他外貌最是年轻敦厚,眼神却已洗尽铅华,唯有洞明世情后的通透与坚韧。
双手自然垂放膝上,指尖有细微的金色流光循环生灭,那是人道气运在他这“前代人皇”身上的自然显化,象征着沟通与调和。
中央主座,一声悠长吐息,仿佛卸下了三千载治水定鼎的疲惫与万钧重担。
禹帝本尊,彻底睁开了双眼。
眸中再无治水时的焦灼,也无登临人皇时的威仪,只剩下一种返璞归真后的清明与深邃。
瞳孔深处,九州山河的缩影缓缓轮转,亿万人族生息的烟火气静静流淌,仿佛他整个人已成为一座桥梁,一端连着人族万载奋斗史,一端通往混元初境的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