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就好好观察。
看这两个家伙能装到几时!
判官殿主殿。
巫咸已批阅完今日最后一卷文书。
他将判官笔置于笔架,合上黑色封皮的簿册。
殿内幽灯映照着他刚毅的面容,无喜无悲。
他抬手,指尖在案牍上空虚划。
一道水镜般的波纹浮现,镜中显现的正是东偏殿内的景象——鲲鹏与陆压静坐调息,姿态沉静,无丝毫焦躁不安之态。
“倒是沉得住气。”
巫咸低声自语。
他掌管判官殿无数元会,审过的生灵如恒河沙数。有些生灵,面临审判时歇斯底里;
有些,巧言令色;有些,沉默抗拒;
有些,痛哭流涕。
而眼前这两位,属于最难审的那种——理智、克制、目标明确,且做好了长期周旋的准备。
尤其是鲲鹏。
巫咸目光落在黑袍老者身上。
这位上古妖师,曾执掌河图洛书,推演天机,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将巫族逼入绝境。
其智谋、耐性、审时度势之能,洪荒罕有。
如今虎落平阳,姿态可以放低,但骨子里那份深沉与算计,不会变。
陆压……巫咸目光微移。
这位金乌十太子,他曾打过交道。
在地府挂职时,行事低调,恪守本分,与其他张扬的金乌迥异。
如今看来,这份沉稳或许源自其性格,也或许……是经历巨变后磨砺出的隐忍。
但,理智与沉稳,无法抹杀血仇。
巫咸闭上眼。
他仿佛又听到无数巫族儿郎临死前的怒吼,看到他们被太阳真火焚成灰烬,被星光碾碎真灵。
那些画面,即便过去许久,依旧清晰如昨。
真灵殿堂可以复生肉体,可以重聚魂魄,但战争带来的创伤与仇恨,需要时间平复,更需要……一个交代。
他重新睁眼,水镜消散。